想到自己会见到少时崇拜的一位老师,刘病已难掩喜悦之情。然,刘病已早在民间就对萧望之如雷贯耳,但,以他的地位,不便直接面谈。
问话萧望之这件事,刘病已交给了一个人去办,他叫宋畸。
宋畸以光禄大夫的身份,参与废刘贺,拥立刘病已当皇帝。因拥新帝有功,被封赏为关内侯,提拔为詹事。
宋畸在这个岗位上,认真工作,得到刘病已重点关注。当少府田广明升迁为御史大夫,宋畸获得升迁,担任少府。
宋畸在这个岗位上,交好夏侯胜,举荐黄霸。他用自己的行为,得到了皇帝信任。
宋畸是聪明人,皇帝知道萧望之,且充满尊敬。从这些信号,能够看出,萧望之不久将贵。尽管,宋畸位居九卿,还是奉皇帝的命令,前去问话萧望之。但,他没有用趾高气昂的语调与萧望之交谈。
就这样,萧望之的人生也因为这次对话,彻底改变。
据史料记载,萧望之说了这样的一段话。
先以春秋时期,鲁国权臣专政时出现的异象为开端:鲁昭公(姬姓鲁国第二十五任国君,十九岁继位,在位三十二年)三年,天降大雨雹,是时季氏专权,卒逐昭公。乡使鲁君察于天变,宜无此害。
又赞美现在的皇帝是一个怎样的君主:今陛下以圣德居位,思政求贤,尧、舜之用心也。
突然话锋一转,再指出现在严峻的形势:善祥未臻,阴阳不和,是大臣任政,一姓擅势之所致。附枝大者贼本心,私家盛者公室危。
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:唯明主躬万机,选同姓,举贤材,以为腹心,与参政谋,令公卿大臣朝见奏事,明陈其职,以考功能。如是,则庶事理,公道立,奸邪塞,私权废矣。
宋畸一字不落将萧望之说的话,转给了皇帝。
萧望之的话,引起了刘病已警觉。鲁昭公继位时,只有十九岁。在位第三年,天降大冰雹,而没有引起足够重视。季氏专权,驱逐鲁君,鲁昭公亡诸侯,客死他乡。
刘病已继位,年仅十八,已有七年。但,这七年,朝政把持在霍家一脉手中。如今,天降大冰雹,若不引起足够重视。那么,昔日的鲁昭公悲剧,就会成为他的结局。
如此大才,且,深懂他心。不仅一心为他考虑,做事还小心谨慎,怎能弃之不用。于是,刘病已给萧望之调换了工作岗位,从负责礼仪的大行治礼丞,变为能够侍帝左右的谒者。
萧望之在这个岗位上,认真工作,替皇帝办事。他做的事情和献上的计策,总会被皇帝采纳。
萧望之的付出,得到了皇帝回报。一年之内,萧望之连续三次升迁,历经谏大夫、丞相司直(汉武帝元狩五年(前118年)开始设置,官秩比二千石,辅佐丞相纠举不法,是丞相府中最高属高。)。
谁能想到,那个坚持原则,遭受权贵打压,受同僚嘲笑的落魄儒生萧望之。有朝一日,一年能够连升三级,成为两千石高级官吏。
这样的人生,何尝不是一段传奇的历史故事。
【反击开始】
魏相为汉相,萧望之为丞相司直。刘病已身边有了两个得力干将,且,属于智囊团。对霍氏的削弱计划,也开始了。
霍光死后,刘病已从霍山哪里,拿回了尚书事的权力。
现在,刘病已要逐步削弱霍氏手中的兵权。
首当其冲,就是霍禹。
霍禹,是霍光的长子,继承了霍光大部分权力。在魏相还是御史大夫时,他举荐张安世,成功阻止了霍禹袭爵大将军,且稳定了朝政。
而今,霍禹还有一个官职:右将军。
这个官职,是实职,手握实权。
如何夺权,怎样夺权,是刘病已要思考的问题。
夺权,无疑有两种方式。
其一,武力。
其二,和平。
以武力夺权,危险系数太大。稍有不慎,不仅会殃及自身,还会血流成河。不到万不得已,这种方式,是不能轻易使用。
要想用和平的方式,削夺霍禹手中的兵权,就要有一个明正言顺的理由。用什么样的理由,才能不引起霍家的反感?
刘病已想到了一个办法:检讨自己的过失。
据史料记载,刘病已下了这样一道诏书。
乃者九月壬申地震,朕甚惧焉。有能箴朕过失,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,毋讳有司。朕既不德,不能附远,是以边境屯戍未息。今复饬兵重屯,久劳百姓,非所以绥天下也。其罢车骑将军、右将军屯兵。
刘病已以诏书检讨自我,以民生疾苦为由,减少屯兵。不仅夺去了霍禹的军权,还夺去了张安世的军权。
刘病已这步棋,实在太高了。
如此理由,霍禹若反对,就等于不体恤民生,与天下人作对。张安世都愿意放弃大将军这个位置,他难道舍不得右将军之位。
就这样,刘病已以一道诏书,剥夺了霍禹的兵权。为了照顾霍禹的情绪,刘病已给他来了一个明升暗降,封他为大司马,享受最高的荣誉。
不久后,刘病已又下了一道诏书:池崇未御幸者,假与贫民。郡国宫、馆,勿复修治。流民还归者,假公田,贷种、食,且勿算事。
这道诏书,是纠正霍光执政时,犯下的错误,以恩泽百姓。
地节四年(公元前66年),一个消息彻底打破了刘病已与霍家的宁静。
地节三年,刘病已立长子刘奭为太子。此举,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。她就是霍太夫人显。
霍显怒恚不食,欧血,在某些公开场合放言:此乃民间时子,安得立?即后有子,反为王邪!
此言论,绝对是大逆,灭九族大罪。
立太子是国家的根本,也是皇帝的家务事。且不说,霍成君能否生下儿子。立谁为太子,应该是皇帝说了算。
霍显之举,属于干涉皇帝内政,教皇帝做事。然,这个霍显还做了一件蠢事:毒杀刘奭。
她用的方式:教女儿霍成君毒杀皇储。
霍成君听了母亲的话,以赏赐食物的方式,毒杀皇储。然,霍皇后数召太子赐食,保阿辄先尝之,霍皇后挟毒不得行。
有句话是这样说的:人在做,天在看。世上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霍氏母女做的那些事,最终传到了刘病已哪里。不仅如此,刘病已还得到一人上书:许皇后的死,也是霍显所为。
刘病已虽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,他相信了。
当年,许平君之死,有很多蹊跷。尤其是霍光,为什么要亲自下指令,放过女医淳于衍,还不许调查,更不让深究。
现在,没有霍光,她们都敢毒杀自己的儿子刘奭。
以前,有霍光压阵,她们更有胆量毒杀许平君。
前有毒杀许平君之仇,后有谋害皇储之恨。
新仇旧恨,该,一并了结。
为了江山社稷,为了子孙后代。哪怕死,朕与霍家,誓不共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