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他府宅的门坍毁。
又比如,巷口的人都看见有人在霍云屋上,揭瓦扔地上,走近一看,又没有人,非常奇怪。
霍禹也梦见车骑之声,正要来逮捕他。
霍家人精神遭受煎熬,又有很多不详的梦,以及异象发生。这些怪事,合在一起,预示着霍家大难临头。
霍禹苦思冥想,总算找到了杀魏相的方法:擅自减少祭祀宗庙的羊羔、兔、蛙。
霍家内部再一次举行家庭会议,还制定了一个造反计划。
以皇帝外祖母博平君王媪的名义,设置酒宴。邀请魏相、许广汉等与霍家作对的大臣前来赴宴。让范明友、邓广汉借太后之名,将来赴宴的人,全部斩杀。最后,以上官皇太后的名义,废掉刘病已,立霍禹为帝。
然,刘病已没有给霍家机会,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霍云被调往偏远地区,拜为玄菟太守。任宣,被调出长安,担任代郡太守。
霍家人运气是真的不好,霍山也犯事了:坐写秘书(泄漏禁中秘密文件)。
坐写秘书,这可是大罪,按律当斩。霍山被收押,监禁,坐等判决。
霍显给皇帝上书,愿献城西宅第、马千匹,为霍山赎罪。
刘病已决定对霍家动手了,给出两个字批复:不许。
这时,霍禹密谋造反那些事,被揭露。刘病已以雷霆手段出击,霍云、霍山、范明友选择自杀。霍显、霍禹、邓广汉、霍家女儿和女婿等,凡是与霍家有关的人,都被逮捕。
经过审讯,霍家造反那些事,浮出水面。
霍禹被判腰斩,霍显及儿女、女婿被弃市。皇后霍成君被废,囚禁昭台宫。凡是与霍家有牵连,被诛杀有数千人。
曾几何时,霍家是大汉最有权势的家族。怎知,霍光死后三年,家族尽灭,退出了历史舞台。地节四年,霍家成为了历史。
【灭霍后续】
霍家满门倾覆,刘病已还要做很多事情。此次事件,唯独有三个人没有遭受牵连。一个不追究责任(金赏),一个被削食邑(杜延年),一个被恩赦(张安世孙女),
先来说金赏。
金赏,是车骑将军金日磾次子,与汉昭帝关系极其要好。金日磾去世时,金赏才八九岁。金赏袭父爵,长大成人后,霍光根据约定将老六嫁给金赏。金赏,也成为了霍家的女婿。婚后,生下两子。长子,取名金尚。次子,取名金赐。
刘病已继位后,金赏也是从龙有功,被提拔为太仆,官居九卿。此后,金赏太过低调,没有活跃在历史舞台。
金赏做为霍家女婿,之所以没被牵连,是因为他在霍家谋反前,做了一件事:休妻。
金赏提前休妻,与霍家划清界限。他没有被归纳为霍家一党,得以渡过这次危机。
再来说杜延年。
元平元年,杜延年参与了废刘贺,立刘病已。他也是拥立刘病已为皇帝的关键人物之一。其功劳,堪比朱虚侯刘章。刘病已即位,褒赏大臣,杜延年以定策安宗庙,增户二千三百,与始封食邑共四千三百户。
杜延年为人安和,又善于处理政务。他用实际行动,得到了皇帝信任。故而,出即陪奉车驾,入为给事中,得到皇帝赏赐馈赠,家资数千万。
霍家覆灭,杜延年又是霍家旧人,他的任用也成为刘病已要考虑的问题。
刘病已念及杜延年做的贡献,以及他儿子之故,没有将他归纳为霍氏一党。但,杜延年的为官履历,与霍家有道不明的关系。若将他放在身边,又不安心。
思考之后,刘病已给出两个字:退免。
当诏书尚未下达,魏相提出了反对意见。
他给出的理由:杜延年向来尊贵受信任,所任官吏多不法。
刘病已采纳魏相的意见,遣吏立案审查。
审查结果出来了,杜延年虽是霍家扶持,但,没有做危害皇帝的事。只是查出苑马多死,官奴婢缺乏衣食。
杜延年因这事受到牵连,被免官,削户二千。
最后来说张安世。
这里有个疑惑:那个曾经霍光最倚重的副手、朝野尽知的霍光一党张安世,为什么没帮霍家?
这叫谈及,张安世的为官之道,两个字:低调。
刘病已让他接替霍光当大将军,张安世请辞。
刘病已要撤掉他的大将军之位,张安世如释重负,连忙交印。
张安世用自己的言行,彻底赢的刘病已的信任。
来看一下,刘病已有多信任张安世。
让张安世担任卫将军,不仅负责未央、长乐两宫卫尉,连长安十二门守卫和北军都归他统领。
张安世的低调谦恭,明哲保身,成功远离了霍家与皇帝之间的权力漩涡。他没有相助皇帝,也没有助霍家。事后,他也没有成为皇帝重点打击对象。相反,皇帝还很关心张安世的个人状况。
据史料记载,刘病已见张安世瘦弱憔悴,就问身边的左右侍从。
侍从告诉刘病已,张安世有一个孙女,是霍家的孙媳妇。霍家覆灭,身为霍家孙儿媳妇的张敬,也在被斩杀名单之中。
刘病已听后,做了一个决定:对张安世的孙女格外开恩,无罪释放,以行宽慰。
按理说,张安世可以为了孙女,求皇帝开恩。然,他没有那样去做。
这样有两个好处。
其一,不干涉皇帝的旨意。
其二,避免有逼宫嫌疑,进而成为皇帝下一个重点打击目标。
张安世想救孙女,却又因为多种原因始终没有开口。只能以这种方式,引起皇帝注意。幸运的是,皇帝知道了详情,为他还网开一面,将孙女特赦。
当张安世得知孙女蒙皇帝特别恩赦,一改病态之容,吃得好,睡得早,工作起来更认真。
【封赏】
霍家计谋破灭,离不开那些支持皇帝的人。
接下来,就是刘病已下诏,奖励有功者。
先来看刘病已下达的诏书:
乃者,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,朕以大将军故,抑而不扬,冀其自新。
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、乐平侯山、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、长信少府邓广汉、中郎将任胜、骑都尉赵平、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。
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,谋毒太子,欲危宗庙。逆乱不道,咸伏其辜。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,皆赦除之。
这里就有一个疑惑,刘病已是如何识破霍家阴谋,匡扶汉家江山社稷?
最先发现霍家人阴谋的人,叫张竟。
张竟是如何发现霍家谋反的秘密呢?通过翻阅史料,查阅到这样一段记载。
张章,父故颍川人,为长安亭长。失官,之北阙上书,寄宿霍氏第舍,卧马枥闲,夜闻养马奴相与语,言诸霍氏子孙欲谋反状,因上书告反。
张竟将这个情况,反应给了一个人,他叫董忠。
董忠,有一个职业:期门。
想要获得这个岗位,有一个前提条件:良家子。
董忠与张竟交好,得知这件事后,又上告给了一个人,他叫杨恽。
这杨恽是弘农人,出生于侯爵官宦世家。他有个显赫的家世,父亲是杨恢,历经汉武帝、汉昭帝、汉废帝、汉宣帝四朝。汉昭帝时,成为百官之首,担任汉相,封安平侯。
杨恢晚年,参与废刘贺,拥立刘病已。可惜,没能享受到从龙有功的胜利果实,一个月后去世,被追加谥号为敬。
杨恽的母家也不弱,外祖父就是流传后世的太史公司马迁。
杨恽出身名门,全家担任公卿、两千石以上的就有十人之多。故而,他从小养成了轻财好义的个性。
不仅如此,在他母亲的影响下,他还爱看书,尤其是史学。司马迁的《太史公书》,成为他少年时必读之物。
史料留下了这样一段记载:杨恽始读外祖《太史公记》,颇为《春秋》,以材能称,好交英俊诸儒。
杨敞死后,长子杨忠袭爵,因父蒙阴,被提拔为郎。次子,杨恢补常侍骑。
杨恽轻财好义,继承后母百万之财,却不据为己有,反而将财物分给后母亲族。从父亲继承百万之钱,哪怕自己过得不如意,也要救济宗亲。
杨恽从小在朝中,就有很大的名气。步入仕途,不贪不拿,不贿赂别人,也不接受贿赂,为官大公无私,奉公守法,不徇私情,一身正气。故而,杨恽名显朝廷,擢为左曹,成为两千石高级官吏。
杨恽官居此位,能够每日朝谒,在殿中收平省尚书奏事,亲近皇帝,典掌枢机。
当初,杨敞接到密保,上官桀等人要谋刺霍光,颠覆朝政。
杨敞选择称病,不卷入宫廷争斗。
如今,杨恢接到董忠密报,没有学其父明哲保身,而是将这个问题,主动上报给金安上。
金安上,其祖父是休屠王,父亲是金伦。其父归汉,任黄门郎,负责养马,早死。
汉武帝、汉昭帝时,金安上存在感与伯父金日磾一家相比,几乎没有存在感。金赏担任奉车都尉,金建担任驸马都尉。而,金安上还在原地不动,担任侍中。
谁能想到,不被看好的金安上,获得了刘病已器重。又因揭发楚王刘延寿反叛,赐爵关内侯。金安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且,地位极高。
当金安上得知杨恽来报,霍氏密谋造反,他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告诉给了皇帝。
刘病已见霍家忍不住要动手了,为了弄清缘由,召见杨恽、董忠、张竟相关知情人员。就这样,刘病已知道了霍家谋反始末。
史高(刘病已的表叔)检举霍禹密谋那些事,又引起了皇帝高度重视。
史高、金安上提议将霍家谋反公开化,还关闭宫门不让霍家人进入。
刘病已本来给过霍家一次机会,没有深究。如今,霍家变本加厉,他要雷霆手段,出击霍家。否则,失败的就是自己。
霍家阴谋破灭,刘病已下诏要奖励有功者。
张竟,被封为博成侯。
董忠,被封为高昌侯。
杨恽,被封为平通侯。
金安上,被封为都成侯。
史高,被封为乐陵侯。
对于这次封赏,有一个人有意见。那就是连续上三道奏书,提醒皇帝,削弱霍家的徐生。徐生没有获得任何封赏,百官之中就有人站出来上书请封,提醒皇帝。故而,多了一个成语:曲突徙薪。
这人先讲了一个故事:
有人盖了一座新房,有一个人,看到烟囱笔直地竖在厨房顶上,灶门口又堆着柴禾,就劝主人把烟囱重新砌得弯曲一些,柴禾要搬得远些,以免发生火灾。
主人认为这位客人不会说吉利话,很不高兴,便没有听他的。
过了不久,这户人家果然失火了。幸亏左邻右舍赶来相救,才把火扑灭。主人为了酬谢前来救火的邻居,杀牛买酒,请那些被火烧得焦头烂额的人坐在上席,其余的人坐在旁边。就是没有请那位劝他改砌烟囱、搬走柴禾的人。
席间有客人说:如果当初您听从那位朋友的意见,根本就不会失火,也就用不着今天杀牛打酒请客了。现在您请被火烧得焦头烂额的人坐在上席,却把那位朋友忘了,这岂不是:曲突徙薪无恩泽,焦头烂额为上客?
主人幡然醒悟,忙请来了劝他曲突徙薪的朋友。
然后,那人话锋一转,说了现在的问题:
霍氏子弟,骄奢不法,茂陵徐生三次上书,说霍氏将有变故,让陛下防范杜绝。如果徐生的建议能被被陛下采纳,陛下不至破费土地和爵禄,大臣也没有因叛逆而被诛灭的下场。
霍氏被诛,陛下奖励有功者,唯有徐福没有受到赏赐。臣请陛下明察,重视提出搬走柴草换弯烟囱的人,这样带预防性的计策,让建议人居于焦头烂额事后奔忙的人之上。
刘病已听后,采纳了臣子的意见。奖励徐生十匹帛,破给提拔为中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