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车师王的请求,郑吉同意了。
车师王得到郑吉支持,一举出兵,灭了小金附国。
车师王灭蒲国、小金附国,投降汉朝。
壶衍鞮很生气,派出匈奴大军,前去灭了车师。怎知,前去攻打车师的匈奴,正遇上北进的郑吉、司马憙大军,没有交战。
而,壶衍鞮单于又突然去世。匈奴内部纷争需要解决,只好选择退兵。
郑吉见匈奴退兵,也准备撤军。毕竟,他的任务是屯田渠犁。为了震慑车师王,郑吉以保护为名,只在交河城留下了20人。
汉军主力撤退,车师王害怕了。他灭蒲类,亡小金附国,投降汉朝,匈奴人是不会善罢甘休。车师王害怕被匈奴清算,只能独自逃亡,前往乌孙避难。
郑吉见车师王逃了,派人将他的妻子和子女,接到渠犁。随后,又送到长安。
郑吉降服车师的事迹,传到长安,举国震动。刘病已很高兴,提拔郑吉为卫司马(千石高级将领),任命为护鄯善以西南道使者。
按理说,郑吉之功,足以封侯。但,冯奉世斩杀莎车王都未能封侯。所以,他也不能封侯。(注:冯奉世攻打莎车时,郑吉正陷入苦战车师。)
因车师之故,郑吉成为负责卫护鄯善西南方各国事务主要负责人。
乌贵逃了,车师权力出现真空。匈奴抓住机会遣送质子兜莫(乌贵的昆弟),归车师。并在匈奴的扶持下,兜莫自立为车师王,率民东迁。
匈奴趁机,攻打屯田的汉军。
起初,郑吉分兵三百,前往车师屯田。这三百汉军,哪里是匈奴的对手。郑吉为了守住胜利果实,将渠犁屯田的汉军迁往车师。
匈奴内部有人意识到车师的重要性,说了这样一段话:车师土地肥美,又靠近匈奴,假如汉朝得到车师,必定会广开田地,囤积粮食,攻击周边国家。这样的好地方,匈奴不能不争。
虚闾权渠单于刚继位,急着树立威信,果断采纳了这个意见,加大兵力,攻打车师。
一个势在必攻,另一个势在必守。就这样,战事不断升级。
郑吉为了更好对付匈奴,收缩兵力,固守车师国都。
匈奴久攻不下,派人来到城下喊话:我们大单于一定要争夺车师,你们不要在这里屯田了。
郑吉不多说,直接用箭雨回话:不退。
匈奴兵力占据优势,攻到车师国都。但,匈奴不善攻城战,而,郑吉利用匈奴弱点,以城善守。
匈奴增兵攻车师,汉军因寡不敌众,匈奴将郑吉等人围困车师城中。刘病已得知车师的屯田部队打得极其艰苦,形势十分严峻,召集武将商议对策。
想着大汉和乌孙保持着友好关系,几年前,还一起出兵攻打匈奴。本始三年,大汉十六万骑兵出征,没能解决匈奴之患。那么,现在趁着匈奴换主,内部不稳之时,大汉联合乌孙,再一次发动远征匈奴。
刘病已和众多武将商议之后,打算趁匈奴衰弱之时,派兵攻打匈奴右地,使其不敢再骚扰西域。然,这个远征计划,尚未实施,遭到了一个人反对。
这个人,就是魏相。
地节四年(前66年),宣帝提拔魏相为丞相,封为高平侯。此时,魏相是百官之首,位列三公。他反对,自然引起皇帝高度重视。
魏相要做通皇帝放弃北伐匈奴,就要进一步说明反对的理由:
他先谈论如何用兵会取得胜利:
拯救危乱,诛除凶暴,称之为'义兵',仁义之师所向无敌;敌人来攻击你,不得已而反击,称之为'应兵',抗击侵略的军队定能战胜;在小事上争胜斗狠不能克制一时的愤怒,称之为'忿兵',争气斗忿的军队会失败;认为别人的土地货宝有利可图的,称之为'贪兵',贪婪的军队一定会被击败;凭借国家面积很大,以人口众多相夸耀,因而想在敌人那里表现自己的威风的,称之为'骄兵',骄傲的军队会被消灭。
又以匈奴与大汉之间的关系来论证:匈奴曾经向我们表示了善意,抓到汉族的人总是好好的送回来,没有侵犯我们的边境,虽然这次他们争夺我们屯田的车师城,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现在我说各位将军想起兵攻入匈奴境内,臣我愚蠢,不知道这样的军队该叫什么名称。
再以大汉境内的情况分析,此战,该不该打。
现在边境上的州郡十分贫穷,父亲和儿子共同穿一件棉袄,靠吃野草、野果充饥,经常担心会活不下去,再也经不起战事的折腾。'战事过后,一定会有灾年',“说的就是人民会有愁苦怨气,会破坏阴阳之间的平和。即使出兵得胜,也还会有后患,恐怕灾难变故就会降临。现在州郡的太守、封国的国相大多不得其人,风俗浅薄,风雨不调。考察近年的统计,子杀父,弟杀兄、妻杀夫的,共有二百二十二人,愚蠢的臣子我认为这决不是小变故。现在您身边的大臣不以此为忧,却想派兵攻打边远的少数民族来报不足挂齿的小仇。
最后,摆明一个观点:吾恐季孙之忧,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也。
魏相反对的原因很简单,归结起来,就是皇帝应该先安内,再考虑征外。现在,大汉的情况很糟糕,不适合北伐匈奴。
魏相为什么会说季鲁之患呢?
孔子的学生冉有、子路,在鲁国执政大夫季孙那里当家臣。颛臾是鲁国的附庸,有点不听鲁国的指挥。季孙要讨伐颛臾这个地方,冉有、子路也同意这样做,不过心里拿不准好不好这样做,于是就请教孔子。
孔子说:现在你们两个人为季孙大夫办事,边远地区的人不服从,不来朝廷朝见,使得国家出现分崩离析,国家不能保持统一,于是就想大动干戈。我所深虑的,鲁国内部的忧患,不在颛臾这个地方,而是在朝廷内部啊!
季孙之忧,被比喻为内部隐患。
魏相以季孙之忧为话题,告诉皇帝,大汉的忧患,不在车师这个地方,而是在内部隐患。
那么,大汉内部出现了什么事呢?
霍氏退出舞台后,大汉境内出现了两次谋反事件。一次是地节四年(公元前66年),任章谋刺皇帝。
任章是任宣之子,任宣又是霍家外甥女婿。霍氏谋反案,任宣被调离长安,前往代郡当太守。后,霍氏案查出任宣也是主谋之一,被诛。
任宣被诛,其子任章为公车丞,逃亡在渭城,暗中计划,刺杀皇帝。
地节四年八月,任章找到了机会。按照惯例,皇帝要在夜间穿黑色服装进入宗庙,祭祀先帝。任章混在郎官的队伍里,执戟立在庙门旁,欲待皇帝到来后刺杀他。
然,出现了一个意外。
刘病已前往孝昭庙祭祀,车驾先驱旄头之剑堕落,使乘舆驭马受惊。对于这个现象,充满不吉。于是,刘病已召梁丘贺卜筮。
占卜结果:不吉,有兵谋。
于是,刘病已取消了这次祭祀,还宫。
任章混在郎官之中,也被暴露,经过审判,处以死刑。
这件事也改变祭祀制度:按照过去的制度,皇帝在夜间进入宗庙祭祀。这次事件以后,改为天明后进庙。
第二次是元康四年(公元前62年),河东郡霍徵史谋反。
霍徵史,河东郡平阳人。他与霍光有什么关系,史料没有记载。霍氏被灭,时隔四年后,霍徵史联合自己的儿子霍信,前侍郎郑尚,密谋造反。
然,保密工作没有最好,被平阳大夫梁喜察觉。
梁喜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上报给了皇帝。
皇帝第一时间调兵平息了这场叛乱。梁喜因功,被封为合阳侯,食邑1500户。
前有任章密谋刺杀皇帝,后有霍徵史密谋造反。大汉境内的问题,都没有得到解决。一旦与匈奴开战,将会后悔无穷。
魏相以季孙之忧,成功劝阻了皇帝。
刘病已听了魏相的分析报告后,虽没有大规模北伐匈奴。但,匈奴围困汉军于车师,不能见死不救。
若不救援,汉军屯田将士,危矣!
大汉辛辛苦苦在西域取得的成果,也将会荡然无存。
哪怕,刘病已做得再好,也会被史官写下一笔:丢西域,难现先祖之辉。
进而,刘病已就会留下不好的名声,遭后世君王非议。
刘病已不按常理出牌,以常罗侯常惠为将,率领酒泉、张掖两郡七千多精锐骑兵,前往救援。
常惠不负使命,击退匈奴,解围车师。
郑吉见到了扬威西域,以战封侯的常惠。那一刻,他的心情更加激动。
何时,他也能如眼前这个男儿一般,以战功封侯。让自己的名声远扬西域,令匈奴人听后不敢与之争锋。
尽管,常惠接了郑吉之围。但,车师离匈奴太近,离大汉太远,不利于大汉在西域整体发展。
郑吉被解围后,又回到了渠犁,继续屯田。
郑吉三争车师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胜利果实,怎能轻易拱手让人。
汉军不能守车师,那么,就立亲汉的老车师王之子。逃亡焉耆的前车师王太子军宿被迎回来,在汉军支持下,成为新的车师王。
车师再一次分裂,以兜莫为首亲匈奴的人,建立车师后国。以军宿为首亲汉的人,建立车师后国,驻守交河城。
郑吉三争车师,落下了帷幕。
然,郑吉在西域的舞台,一旦开始,就不会轻易停止。
几年后,他如愿以偿,以军功封侯。这就是日逐王降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