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吝啬鬼,”李春起身指着门口说道,“他那么有钱只给了2万?”
“现在六妹走了,钱路还念着这门亲戚已经够意思了。”
“要是七妹在场,十万也要给,只可惜…,”李春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杨姗说,“别人没看上,不给钱了吧?”
杨姗羞愧难挡,流泪不止,恨不得转身离开,不再认这些姐姐。只可惜,命中注定,她们今生是姊妹。
李文鼎虽然喝了几杯酒,可他认为那并不是什么美酒,而是清汤寡水,毫无醉意。
他抓住杨姗的手,拉着坐在身边,为五女儿抹去泪水,“你别哭,你别流泪。爸爸在,你回来,爸爸要是不在了,你也就别再来了。”
“爸爸。”
“爸爸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啊!”
“爸爸。”
“那时候还是该听你妈妈的话,把你们留在身边,可是我怕丢了工作,怕罚款。”
“不生儿子,就不要你这个女儿。爸爸错了。”
“你们四人被遗弃在路旁,被他人带回了家。若有来生,说什么都会让你留在爸爸身旁。就算是吃糠咽菜,也要在一起。”
“爸爸,你别说了。”
“你母亲待我很好,看到我们家好几辈都是单传,便向你爷爷奶奶、曾祖父母保证,一定要有个小子。”
“那在振山乡赤龙桥下生下小女后遇寒、伤口感染不治……。”
“爸,你别说,你别说!”
“我要是不讲出来,恐怕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。”
“爸爸,”杨姗抱住父亲的胳膊,哭得稀哩哗啦。
“你母亲去世时,我在碧溪乡教书,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。”
“但她请你外婆转告我,无论如何都得去找你们。尽力帮助你们。等到政策松动的时候,一定要认你们,要和你们团圆,然后拍全家福,百年后拿给她看。”
“爸爸,六妹不在了。”
“是啊,把柳儿弄丢了,如何向你妈妈解释?”
李文鼎捶胸顿足号啕大哭,“全家福照不出来,没脸见你妈!昨晚我回老家,你母亲不准进门。”
李文鼎所说的回老家是梦中的故乡。
“我活着的时候,孤独半辈子,如今死去没了家,成了一个孤魂野鬼,”
“爸爸,你别说,你别说。”
“幺女,你你别害怕,你等着,爸爸这就买车票出发去看你。”
说着,李文鼎站起来,两手伸向前方,两腿僵硬地向前迈出,一边走一边呼唤,“我亲爱的女儿,别害怕,别流泪,爸爸来了,爸爸来了。”
他走到包厢门口,双眼看着幽暗的楼梯,又回到现实里,就双手撑在门框上,回头看去,一双失去精气神的目光看着女儿们。
忽然间,他的手垂了下来,两腿失去力,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。
“爸爸老了,帮不上你了。”
四个女儿丢下手里的打包袋,和杨姗一起将老爷子扶起来,坐在椅子上。
五个女儿叫了五声“爸爸。”
“没有全家福就没有完成任务。我是一个没用的人。”
“爸,现在科技发达了,咱们想个办法来解决。”
李春所谓的科技发达和办法是那个时候,乃至现在骗老人的手段。
李文鼎自然明白其意思,因而两手推开夏,秋,冬,春,拉住杨姗的手,“爸爸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