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四位祭司将牛羊带至台上,又两两一组,将祭品和祭祀用具分别放置到高台的四角。当苏尔特看向那些眼中同时交织着不忍和狂热并存的教徒们时,他稍微停顿了一下。万殊,你收到了我给你发去的讯息吗?苏尔特的目光在万殊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,便迅速移开。然后,大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用他们眼中的一物彻底地压倒另一物。苏尔特想。
祭司们已经握紧了手中锋利的银制祭刀,缓缓弯下腰去,动作整齐划一地将锋刃对准牛羊的喉咙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就此静止,整个世界都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“请接受我们的献祭,指引我们的灵魂!”
苏尔特放声高呼,他的声音在山顶回荡。
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祭品的喉咙,鲜血在教徒们的兴奋的尖叫声中喷涌而出,洒在白色大理石底座上,染红了那嵌着奇异文字的圆环;作为站在前排的圣者,万殊在恍惚间似乎已经闻到了鲜血的温热气息,它和那些从焚香炉内升腾而起的香气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味道。
“献祭终于还是开始了……”
他听见身后的人群里传出一声叹息,但当万殊回头去看时,却没有办法分辨出到底是谁说的。
高台上,祭司们动作娴熟地拿起青铜器皿,将祭品的血液收集其中,鲜血在古符文灯的灯光下发出动人心魄的奇妙光泽。
当他们将这些收集起来的鲜血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地面上的凹槽之后,深红的溪流便开始沿着精心雕刻的轨道缓缓向前流淌,它们渐渐填满了地面上的三只由文字组成的圆盘,并向着最终的目的地——异影之门——前进。
信徒们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,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在那道蜿蜒前进的粗壮血流,眼神看起来既惊恐,却又充满期待。
当血流触及异影之门的底部时,它突然停顿了一瞬——所有人都因为这反常的一幕而咯噔了一下——但下一刻,仿佛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驱使,这股停留在地面上的深红溪流猛一抬头,分成十二股细小的支流,如同有生命的蛇群一样开始向上攀爬。
鲜红之蛇灵活地蠕动着,沿着门扉上的黄金花纹蜿蜒而上,看那样子像是准备要覆盖整座门扉。
“看哪,那是什么!”
见到这样诡异反常的景象,人群中的一名信徒忍不住惊呼出声,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和敬畏。
其他信徒也纷纷发出惊叹和低语,他们的目光无不集中在那扇正在被血液覆盖的巨大黑曜石门扉上。有人惊恐地退后几步,有人则跪倒在地,双手合十,嘴里喃喃地念着祷词。
那些鲜血沿着黄金的纹路流动,逐渐覆盖了整个门扉,仿佛为它披上了一层深红的外衣。门扉上的符文在血液的浸润下,散发出令人畏惧的猩红光芒。
也正是在这个时候,异影之门开始微微的震颤。
“这是异影之神的意志,这证明我们的信仰和牺牲,已经得到了神的回应!”
卡米耶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祈祷吧,虔诚的信徒们啊!异影之门即将洞开,最虔诚者的愿望将会被异影之神所听见,下一任的圣者们就将从你们之中被选出!”
信徒们的恐惧被这一句话给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虔诚与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