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奶奶,再给九儿讲讲姽婳将军的故事吧。”一名鹅蛋脸少女亲昵拉着身旁皤[pó]然老妪的手,撒娇道。
皤然老妪慈祥一笑,已经有些浑浊的老眼,却在此刻清澈起来,目光深深,似是沉湎于回忆。
“祖奶奶我啊,当年,只是姽婳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小医官,干些缝缝补补的活,却有幸亲身历经那段峥嵘岁月,亲眼所见姽婳将军从伍长一步步崛起,以女子之身,撼军凿阵,将来犯的炎州妖兽一次次打得溃不成军,一次次将那赤潮阻拦在烁石城下……”
皤然老妪徐徐讲述,鹅蛋脸少女听得入神,微微仰起脸,眼底仿佛有一幅幅画面流动闪过,神色向往之极。
“咦?府上有客。”
皤然老妪眼睛突然一眯,中断了回忆,缓缓起身道:“拜礼是两尾大雁,有意思,九儿扶我去看看。”
故事戛然而止,鹅蛋脸少女眸中划过一丝不快,却未表现出来,乖巧应了一声“好”,便搀扶着皤然老妪往外走去。
……
章府演武场上,一名鹰目男子和一位清秀少年相对而立。
“章师兄,请!”
程风游抱了抱拳,手握赤红长剑,横剑胸前。
“程师弟,请!”
章名飒略一点头,戴上一双金色爪套,脚下一蹬,身形倏地蹿出,爪尖闪烁寒光,锋芒毕露,漫天爪影随之涌出,朝着程风游劈头盖脸席卷而去。
程风游面不改色,足下生云,踏步挥剑,迎将上去。
霎时间,钉钉铛铛,金铁相交之声密集响起,演武场上气浪翻腾,落叶灰尘随风乱舞,显得热闹之极。
战圈中二人贴身缠斗,罡炁纵横,战况激烈,瞬息百转,十余个呼吸间,已过了上百招,剑爪交锋上百次。
可对二人而言,这还只是热身,仅仅切磋了近身战的身法、步法、剑法、爪法而已。
“噹”一声巨响,气浪炸裂,二人对拼了狠狠一记,终于各自分开。
章名飒“噔噔噔噔”倒退数步站定,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了四五个一寸深的大脚印,青石地砖裂纹密布。
另一边,程风游足下白云被他重重一脚踏散,双脚如扎根般扎入地砖之内,直挺挺退出了丈余距离,犁翻了好几块青石地砖。
“不错不错,程师弟的手上功夫和身法步法,果然都没有落下。”章名飒气息微喘,双眼发亮,一副极为兴奋的模样。
“章师兄过奖了,我的这些比起师兄来,还是要逊色三分,刚刚便是师兄主攻,我被压着打,只能一直防守,根本没有反攻的余地。”
程风游微微一笑,气息倒是比章名飒平稳,但身上衣衫却有好几处破损,幸好没有挂彩。
“师弟不必谦虚,你能守得住,已经算是极有本事的了。我这一派,气武双修,单论进攻的快速凌厉,天下间没几家比得上的。我如今既凝结了内丹,又锻窍生罡,修成了两个第三境,师弟莫非也是如此?不然纵是结丹中后期的高手,一旦被我近身,也难以抵挡我刚才的进攻!”章名飒咧嘴一笑,开口问道。
“小弟不才,前段时间刚刚修成神识。”
程风游一面调息理气,为接下来的战斗作准备,一面如实回答,毕竟此事并无瞒人的必要。
“原来如此!师弟果然是与我同层次的天才!哈哈,好啊好啊!能和师弟相遇,至少这段时间我不会寂寞了,家族中的同辈之人就没一个能打的,和他们待在一起实在无趣!”
章名飒哈哈一笑,感慨道。
程风游闻言,苦笑一声,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便见一名鹅蛋脸少女搀扶着一位皤然老妪,走到演武场边沿,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祖奶奶!”
章名飒一见老妪,登时神色一敛,恭敬行礼。
“拜见章老前辈!”
程风游手掌一翻,也将长虹剑收起,躬身作揖。
皤然老妪和蔼一笑,轻轻挥手,“你们不必多礼,老身只是四处转转,刚好行经此处。你们要比武切磋,继续便是,就当作老身不在好了。年轻人不要拘谨,韶华易逝,理应趁此春光,快意尽兴!”
如今时节正是仲春,天上阳光明媚,惠风和畅,的确是好春光,好少年!
“那就听祖奶奶的。”
章名飒依言而行,眼中再度燃起战意,转身看向程风游,精神抖擞道:“我还有一式小神通未使,程师弟是否愿意继续切磋?”
“既然章老前辈发话,在下自当遵从,何况乘兴而来,理应尽兴而归。不瞒章师兄,我也还有一式小神通捏在手中,不发不快!”程风游点点头,爽朗一笑。
“如此甚好!我这一式名为‘万军取首’,是本派的根本绝学之一,最高可修炼至顶阶的绝世神通。师弟,要小心了!”
章名飒答应一声,脸上神情严肃,骨骼咯咯作响,身形猛然拔高一尺有余,浑身肌肉隆凸虬结,铜浇铁铸一般,蒸腾而起的血气仿佛阳焰,竟让周遭空气都波动了起来。
“巧了,我这一式‘燔龙熠日’也不差,修至大成,也有绝世神通的威能。”
程风游神情郑重,丹府之中内丹滴溜溜旋转,浑身真炁瞬间活跃蒸腾,在各处经脉滚滚奔涌,神识也从泥丸宫弥漫而出,充斥全身与炁相合的同时,散布到身周十丈外,监察一切风吹草动。
“无双战技!万军取首!”
章名飒目光一凝,身躯微微一沉,接着倏然跃起,恍若鹰击长空,紧随其后的便是鹰撮霆击般一爪挠下,数丈大小的暗金色爪影凝成实质,罡炁呼啸破空,风压惊人,将灰尘碎石全都紧紧压在地上,动弹不得!
程风游顿感身受禁锢,神炁一滞,但他狠命一鼓丹府,浑身真炁勃发,冲脱无形压制,火龙圆球状的神通种子瞬间激发,神与炁合,挥剑上斩,十条口含龙珠、栩栩如生的火龙,从剑身上鱼贯而出,飞舞而起,争先恐后地向那暗金色爪影冲击而去。
“轰轰轰”
场面一时颇为宏大,演武场上大半边天都是焰浪罡风,神通对撞,一时难分轩轾,随后又有两道人影疾速奔行,狠狠撞到一起,战作一处,余波四溢,碎石乱飞,大半座演武场顷刻间变得破败不堪!
“哇哦!好猛啊!原来三哥这么厉害吗!好像那个小子也不差……”
在旁观战的鹅蛋脸少女双眼圆睁,张着檀口,似乎有些被吓到。
皤然老妪呵呵一笑,笑容更为和蔼,体表有无形气流溢出,在二人身周悄然隔绝对战余波。
“三哥和那小子都才结丹初期而已,就已经这么厉害,当年的姽婳将军真正的撼军凿阵,岂不是更加威武……”
“嗯,决定了!我一定要去烁石城,拜师姽婳将军,修习战场杀伐之术,再也不练那劳什子针经,到时一定要比三哥和那小子更加厉害!”
鹅蛋脸少女美目放光,暗暗攥紧了尚显纤弱的一双粉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