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云转头:“萧碣,你再去抓个人。”
萧碣动作迅速,又扯过一个路人,得到了同样的答复。
他们三人虽然不算惹眼,但有所冲突,自然逐渐被人注意到。
大家慢慢聚集到三人身边,把他们包围起来。
那被拿云抓住的路人赶忙大喊:“外人外人,不是官爷!”
巷内众人敌意稍减,有人问发生了什么,那路人道:“问这破地方屋主。”
其他人细细簌簌交谈起来,七嘴八舌,议论纷纷,只有一点不变——那就是此处根本没人在住。
拿云皱眉,撒手放开手上的人,越过神色迷茫的楚执身边,抬手撕下那破木门框上贴的“三山勒令”的红色符纸。
他狠狠盯着那纸符,扭头对楚执道:“红楼异术榜,有奇门遁甲术。但最高不过第三,最次已到十八,少教主不可能认不出来。”
楚执怔愣:“那……”
“只有一人,红楼榜不曾记其名,却是奇门遁甲世间第一,能移花接木,点石成金昱樨——那就是莫穷阴,红楼楼主本人!”
拿云捏紧了那张符纸,狠声对二人道:“走!我要传书教主!”
等三人出了鱼肠巷,按照楚执描述等在巷子外的影卫来报那一道紫光,拿云又是一愣,回头看了看萧碣和楚执,将楚执拉到一边,低声问他:“你知道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?”
楚执点点头:“知道。”
拿云拽他的手紧了紧,最后深吸一口气,道:“好,既然少教主信你,那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谁知,等司影堂众人回去后,看见的是漫天火光,和映射火光的金甲。
他们所住的院落,已被烈火吞噬,熊熊燃烧,在漆黑的夜里,下玄的街上,异常突兀。
而院外,早已被龙虎卫包围得水泄不通。
领头人眉目刚毅,身披金甲,手执一杆银枪,长相与沈青澜有七分相似。
楚执和司影堂众人藏在暗处,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他们,心中紧张不已。
直到一名副官来报,对那站在队伍前的领头人说:“李大人,除沈大人外没找到任何人。”
听到这里,司影堂众人才放下心来。只有萧碣轻轻一动,呼吸乱了半分。
很快,几个人领着沈青澜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领头人与他对视一眼,道:“哥,好久不见。”
“李小将军。”沈青澜答。
听他这样说,李小将军表情变了变,最后转向报信副官,纠结道:“真的没人了?连情报都没找到?”
副官摇头。
李小将军咬牙看向沈青澜:“既然哥想保冥教贼子,那我就不追了。抓到哥哥也不算亏。来人!把此地给我烧干净,烧得一点不剩!”
说完这句话,李小将军先拽着沈青澜离开了。
藏在暗处的影卫互相打手势,有人发现了洇墨让影卫留在暗处的痕迹,通知其他人前往特定地点。
众人得了消息,急忙前往记号所述地点。
新住地是个偏僻小院落,隐藏在下玄集市旁边。条件自然不如被毁的前一个院落好,但此地胜在位置隐蔽,不易察觉,杜行当初走的是糊涂账,查不到他头上,自然也查不到冥教头上。
到了地方,拿云与守在暗处的影卫对了暗号,这才与洇墨会合。
此刻局势紧张,每人所持情报不同,楚泽鹤不在,沈青澜也被带走,众人通了情报后,齐齐看向楚执。
楚执想法简单,心里只有楚泽鹤,他直接道:“紫气是在琉璃塔中出现的,主上在琉璃塔,我们要去琉璃塔救主上。”
一旁的拿云与红珠对视一眼,拿云请洇墨先行离开,红珠则开口柔声问楚执,“敢问楚公子……可知十三年前发生过什么?”
屋子里只剩三人,楚执看了看拿云和红珠,有些犹豫。
红珠柔声劝道:“楚公子莫怕。我们二人,当时都在场,对那事前因后果都是清楚的,你但说无妨。”
听了这话,楚执将楚泽鹤对他说的事情复述一遍。
拿云听了,点点头,眼神示意红珠来说。
红珠便道:“其实当时教主玄冥神功已至突破,谁知突闻噩耗,有走火入魔之兆……教主并不是故意的,也从未想过伤害少教主。可惜此事经年累月,教主未加解释,于是成了两人嫌隙。”
楚执这才明白事件全貌。
红珠皱起眉头,声音中带了担忧:“十三年前教主走火入魔之时的玄冥神功,同今日异象,一模一样。”
楚执瞳孔一缩,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也就是说,楚泽鹤现在正走火入魔。
红珠道:“楚公子先不用担心,若有人想对少教主不敬,此刻反倒不可能如愿。”
楚泽鹤说过,当年可是拿云和乌骨联手,舍了毕生武功才能拦住楚如泉。主上如今比之当年教主更甚,歹人若想此刻对主上不敬,反倒打错了算盘。
但是走火入魔这词,从字面来看就凶险万分,楚执还没问,红珠就先解答了他的疑惑:“奴婢也不知为何如此、有何后果。十三年前,是乌骨大人用自己命蛊压制了教主,否则当年教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,恐怕要屠了半个冥教才罢休。我只知如今少教主恐怕……也是不得被近身的,寻常人物伤不了他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一直忘记说了,沈青澜和萧碣去松城的经历会放在番外里~
感谢“一那个业”小天使的营养液!
拿云在一旁点头:“我已经传书于教主,只要乌骨能来,少教主自然无恙。”
楚执攥紧了拳头:“可是,主上……”
他们难道不去救楚泽鹤了吗?
诚然,楚泽鹤武功当世第一,无人能出其右。且自小就作为冥教少教主培养,心胸手段非常人所能及。
大家都认为,这样的人,不需要过多关心,也不需要过分呵护。
在楚泽鹤突然失踪的时候,大家会混乱,会希望他早点出现,但是不会有人大言不惭的认为“我需要去救他”。
楚泽鹤威慑力颇大,所以能掌冥教。这样的人做主人,万里挑一;可做为一个人,做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,楚泽鹤却是很孤独的。
有一种能者多劳,高处不胜寒的孤独。
但红珠和拿云是看不见的,连楚如泉这个当父亲的也不清楚孩子身上的孤独。就算看见了,他们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出什么来改变。
红珠与拿云对视一眼,红珠说:“既然楚公子有意救主上,此事还得同洇墨管事说说。”
洇墨和萧碣等在外面,等三人出来,确定了琉璃塔中紫光为玄冥神功,等乌骨过来就有应对之法。
楚执严肃又坚持:“我们当去救主上。”
洇墨在一旁若有所思,还没等萧碣点头,就反驳道:“楚公子稍等。属下认为此刻不应鲁莽,更应搞清楚主上为何会去琉璃塔。”
她话一出,众人齐齐看向她。楚执皱眉不解。
在楚执看来,一切都简单不过——那就是楚泽鹤走火入魔,身陷险境。他是楚泽鹤下属,是楚泽鹤影卫,现在要去救人。
而对于洇墨,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。她神色凌厉道:“楚公子有没有想过,我们去救人,落入朝廷陷阱,全军覆没事小;若少教主另有计划,我等强行闯入,乱了少教主大局事大。这样的责任,楚公子承担得起吗?”
听了这话,众人又齐齐看向楚执。
楚执和洇墨对视,在众人环绕下显得有些无措。
——原来一件事的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,原来楚泽鹤每日都要处理这么多的顾虑。
纵使如此,他仍旧所向披靡。
想到楚泽鹤,楚执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航标。他想如果主上在此,他会怎么做。他会不会去救人?还是任由那人在险境沉浮?
那可是走火入魔。
慢慢的,楚执的表情舒展,面目坚定起来,他抬头直视洇墨,“我要去救主上。”
萧碣看了看洇墨又看了看楚执,在一旁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洇墨不解,斥道:“楚公子不明白,萧大人还不明白吗?少教主雷霆手段,不是我等能揣度的。万一乱了少教主大计……”
萧碣看了看还在犹豫的拿云,又看向楚执,面目有些犹豫不甘,却对洇墨说:“若半年前,我定然会同意洇墨管事。但是如今,主上有些……不同寻常了。洇墨管事,主上不会对影十二隐瞒,若连他也不知道,那主上必然遇到措手不及之事。”
洇墨奇怪的看了楚执一眼,心道萧碣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少教主刻意培养用来迷惑众人的?
其实拿云觉得洇墨说的有点道理,但是毕竟此刻楚执掌司影堂玉牌,若楚执要去救人,他肯定会跟去的。
“既然如此,”洇墨叹了口气,“那便去吧。只是司墨堂情报言,此刻琉璃塔外围三尺已被龙虎卫包围,无人能近。宫中已草拟了关于琉璃塔的告示,说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开放。影卫能潜入,可若遇危险,我等司墨堂人恐怕无法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