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那棵正融入天地间的菩提树,对着两位弟子笑问道:“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法吗?”
一位弟子都摇头,另一位仔细的看了一会,试探道:“这是外景法?”
老道士笑着摇头道:“不,这是佛法。”
“佛法?”
老道士看着两位弟子疑惑不解的眼神,解释道:“佛,就是觉悟者。佛法向心中去求,所悟即是所得。”
“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法呢?”
“因为六百年前,他们的大能者战败了。所以他们只能遁走西漠,从此销声匿迹,不能再闻达于中土。这里,就是曾经一位修炼了佛法的大能者的道场,本来人们都以为它毁灭在那场大战中了,没想到就连法理都为之崩灭,那口钟居然还在。”
老道士目光炯炯有神,似乎要看穿山上的光雨,参天的菩提,看到那口铜钟:“只要得到它,我们冰魄观必然能再上一层楼。”
“老道长,这事情总要论个先来后到吧?”
老道士循声看去:一个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的年轻男人从山上走下来,他长发乱如蓬草,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,但头顶不断闪现又被光雨侵蚀掉的符文,证明着他实力的不俗。
老道士有点犹豫的问道:“你难道是……萧井华?”
萧井华笑道:“没想到冰魄观的谭宗玄道长,居然也认识区区在下,萧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啊。”
谭宗玄却唏嘘道:“你可不必如此谦虚,当年若非为情所困,以你的资质恐怕早已经是大修士了——你竟然下来了,难道山上的布置,让你也取不走那口钟吗?”
“道长大可不必如此试探我。有大修士的资质不代表能成大修士,当年的道长天资又何尝在我之下,不也是至今没能迈出那一步吗?至于山上的布置——道长若是去了,便知道了。”
这一番对话听得那两位弟子是大开眼界,表面上虽然客套,但谁也没肯露出什么信息,反倒是绵里藏针的互相试探了一轮对方的底细,真不愧是老牌的高手。
谭宗玄不再接话,指着光雨对两位弟子说道:“佛法讲究一切相由心生,这种法术便是破灭事物原本的像,再构建施法者想要的相。所以可以有两种解法,其一是修为高深,以元婴照彻道途,自然诸法辟易,不能动摇。
其二,便是随便找个东西,不论是实物还是法力之类的东西,让它破灭。这法毕竟无人主持,力量有限,耗尽了就会自己停下来的。”
谭宗玄一边说着,一边虚空画符。随着符咒完成,顿时有蒙蒙清光将三人罩在其中。
谭宗玄带着两位弟子登山,稀疏的光雨落在清光上,就如同云烟散去了,什么也没能凝结出来。因为这清光本非实物,也不能变成砖瓦。
萧井华却没有动,只是看了一眼那淡淡的菩提树影,勾起唇冷笑。
天还没亮,但又有人从远处飞来。这秃山的异象太明显,天地元力的动荡根本无法遮掩,整个寒州有名的势力都在往这里赶。而且,说不定那些上宗,也会对这口钟感兴趣的。
又是一声低沉的钟响,光雨愈发稀疏,似乎是快要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