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行李后,许青跟阿贝师傅、万子良一起骑上快马,赶回万子良家中。
离家越近,万子良心中就越是忐忑。
父亲一定会怪罪他吧!
还有阿玉,阿玉一定过得很苦,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,遇到事就容易往坏处想,平日里一件小事都容易让她心生不安,更何况是牢狱之灾这种天大的事。
还有宝宝,这么多年过去,宝宝估计已经不认得他了。
万子良越想,心中就越是恐慌。
他亏欠了他们太多,该怎么偿还才好?
他见到他们第一面,又该说什么才好?
只是打个招呼吗?
不不不,怎么能这么简单!
要更真诚,更满怀歉意,抱着赎罪的心思才行!
该怎么说,一定要好好想一想。
许青走在前头,带着万子良前往万老爷子的住处。
眼前依旧是那间小小的茅草屋,然而与当初的颓败截然不同,如今茅草都捆扎得结实,修剪得利落,就连小土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,周围还种上了鲜花和蔬菜。
屋外,万老爷子正配着小女孩玩耍,给她做鬼脸逗她笑。
温婉的女子坐在一旁,她脸上褪去病容,整个人显得朝气活力,丝毫不见当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她手中正在编织竹篮,等织好了卖出去,多少也能补贴一些家用。
许青推开门走进来,万老爷子见到他来,正要招呼,却看到了跟随在他身后的万子良,一时间怔住了。
女子手中的竹篮掉落在地,她匆忙站起身,恍惚地走上前,仔仔细细地瞧着万子良的脸。
万子良羞愧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的目光。
他有千言万语想说,喉头却像是被塞住了一般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女子瞧了他半天,看到他这副窘迫至极、手足无措的神情,忽然扑哧一笑。
万子良抬头看去,只见阳光里美丽的女子笑得温婉动人,那令他心动不已的熟悉笑容从未变过。
一瞬间,隔阂在两人之间的漫长时光眨眼间消失不见,那些凄苦、悲痛、绝望变得如此遥远,远得让人想不起那到底是什么一种感觉。
唯有眼前的人,眼前的这份感觉,才如此的近,如此的真实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女子轻声开口说道,那熟稔而轻松的语气,仿佛他不是离开了许久,不是生死未卜,不是此生再难相见,而是刚刚出门买菜回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万子良一如往日那般轻声答道。
话刚出口,他的眼泪便倏然滑落,泪如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