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住李无妄的手,转身扑进他怀里,轻轻仰起头,眼眸中如同星光一般。“相公,你在绮梦院的这些日子,小莲日日夜夜都在想你。”
李无妄抚摸她的秀发,流露出深深的眷恋:“为夫也是一样。”
他抱起小莲,将她放到柔软的床榻上。
“相公,羞死人了!”
小莲笑得花枝乱颤,脸上飞起一抹红霞。
她声音颜抖,羞涩地低下头去,娇嗔道:“相公,小莲不想再回暗香阁了。”
“怎么了?宝贝老婆。”
“小莲只想一直陪在相公身边。”
李无妄微微一愣,看着她那双璀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,心头不禁一疼,却仍坚持说道:“不行。现在田令孜已经察觉到我了,而且这个绮梦院,说到底也是田令孜的地盘。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,太危险了。”
小莲哽咽道:“那我们何不一同回家?相公,我们可以离开长安,回归故里,安享田园牧歌生活,男耕女织,不问世事。”
李无妄轻叹小莲的纯真,徐徐而言:“几年之后,天下纷争,生灵涂炭,乱离之世,百姓首当其苦,若能苟活,当是万幸。
“有志之士,或者为官,或者举义,方能立足于乱世。而百姓却最为不易,多数难免死于饥荒、死于战乱,甚至成为军阀的粮饷。
“史册记载的至暗时刻,正在滚滚而来。为求活路,也为了让你跟着为夫,免遭那乱世之苦,相公必须拼一把。”
小莲珠泪滴落,泣道:“现下战火未起,相公何以言之凿凿,以为乱世将要来临?”
李无妄轻叹道:“现在看似太平,是因为那黄巢还没回曹州,一旦他回去,必将揭竿起义。‘金色虾蟆争努眼,翻却曹州天下反。’这句童谣很快便会传遍天下。”
小莲愕然:“黄巢?便是今夜相公施以援手的那位状元郎?”
李无妄颔首:“正是他。”
小莲惑然:“既知此人将祸乱天下,相公为何反而要助其一臂之力?”
李无妄一时不知如何解释,只好借天命一说,回答:“此乃……天数。我夜观星象,知道此人反意已决。我虽窥得天机,却不可逆天行事,否则必有天谴。”
今夜遇见黄巢,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定数。
救他,大概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!
如果自己将来不能入朝为官,想要起事,靠这次仗义相助,便可以投靠他,甚至利用他发展壮大。
李无妄在入仕和造反两个选择之间,反复横跳。
实属于正常的心理。
因为历史上,王仙芝、黄巢、宋江等人也是如此,时而造反,时而又希望被朝廷招安。
反正打死也不当平民。
小莲默然点头,心知李无妄心意已决,难以挽回,嘱咐道:“相公务必小心在意,早日除了奸贼。小莲会一直等相公回来。”
李无妄搂着小莲,深情款款:“宝贝老婆,你如此真心待我,我定不负你。宝贝,睡了。”
小莲娇羞无限,长长“嗯”了一声:“羞死人了!”
二人相拥而卧。
翌日凌晨,天色尚暗。
小两口起身穿上衣服,梳洗完毕。
李无妄绑上一条黑纱遮住脸面,牵起小莲的手,走出绮梦院,悄然前往暗香阁。
走到距离茶馆十丈开外的一处街道。
忽见前方浓烟蔽日,举目望去,却是暗香阁陷入一片火海。
“暗香阁失火了……香影姐姐!”小莲惊呼出声,花容失色。
“不妙!”李无妄心下一紧,紧握小莲纤手,步履匆匆,往暗香阁走去。
二人行至一处幽深的巷口。
倏然猝不及防地,后面伸出一双手,将两人拽进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