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,红光满面,一看便知此人武艺高强。
柳香影为众人引荐道:“这位是咱们潜龙会的吴苍,吴堂主。”又指向李无妄和小莲,“这两位是丞相府的同志:李无妄李公子,和他的夫人小莲姑娘。”
吴苍忙起身,拱手施礼:“李公子,久仰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英雄出少年。小莲姑娘亦是温婉贤淑,二位真乃郎才女貌。”
李无妄谦逊回礼,“吴堂主过奖了。”
小莲也欠身回礼。
吴苍邀请二位落座。
柳香影正色相告:“李公子,昨夜我并未返回暗香阁,而是回了总舵,向吴堂主汇报公子在绮梦院的情况。途中,我察觉有人尾随。幸得夜色掩护,方得脱身。我怀疑,我等的计策是否泄露了?”
李无妄颔首应道:“不错。现下我在绮梦院的举止已被田令孜察觉,那阉贼正图谋要将潜龙会一网打尽。”
吴苍闻言,拍案怒起:“田令孜这阉人,实是可恨!有朝一日,我潜龙会必将他剁成肉酱!”
李无妄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,“吴堂主,田令孜固然狡诈多端,然我等更需谨慎行事,切不可冲动。”
余诚亦点头附和:“李公子所言甚是,如今形势不利,我等更当冷静。”
柳香影面带忧色,“李公子,你说田令孜察觉了你的举止,那行刺之事,岂不是难如登天?绮梦院更加无异于龙潭虎穴,公子还是早作打算,离开那是非之地吧!”
李无妄微微一笑,道:“香影姑娘,此刻离去,便前功尽弃了。我如何对得起各位的鼎力相助。所谓‘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’田令孜既知我意图行刺他,必然心生警惕。不过我有一计,可使他半月之内,亲临绮梦院。届时,我便可斩其头颅,悬于东门,以谢天下。”
柳香影秀眉紧蹙,“可是那田令孜已有防备,公子的计谋,如何能令他轻易上套?”
李无妄神色自若道:“所谓‘鸟为食亡’,猎人设置陷阱,通常会放一些食物来引诱猎物。同理,对付一个人,须先知道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。那田令孜眼下最渴望的,无非是想顺着我这条线索,将潜龙会一网打尽。我等便可利用此点,设下一计,引他入彀。”
吴苍性急,忙追问:“李公子有何妙计?”
李无妄笑而答曰:“再过几日,便是中秋佳节。在下想请诸位再兴波澜,传出消息,就说绮梦院的头牌小倌李无妄,将在中秋夜开施粉黛,迎侍各位宾客。当夜,从众多宾客当中,遴选知音。”
吴苍急欲了解此计的详情,脱口问道:“此举便可以引诱田令孜出宫,现身绮梦院?”
柳香影面露疑云:“田令孜既然已知公子意图刺杀他,理应唯恐避之不及,又怎么会反而自投罗网呢?”
李无妄泰然解疑释惑:“此消息一出,田令孜必定会派人暗中窥探虚实。届时,我再故意泄露假情报,就说潜龙会的首领以及诸位堂主、义士,即将莅临绮梦院。田令孜得到消息,定会上当,领兵前来围剿。”
柳香影仍心存疑虑:“若他只是派遣神策军过来,他自己却不露面,又当如何?”
李无妄胸有成竹:“那阉贼定会亲自到场。绮梦院内,咱们潜龙会的成员须隐藏好身份,与寻常宾客无异,混迹其中。田令孜若不亲自前来,我们没有行刺目标,便不会有所行动。那他神策军过来,便分辨不出谁是潜龙会,谁是平民百姓,相当于白跑了一趟。如此,他就错失了铲除潜龙会的大好时机。因此,我料他不会缺席。”
余诚亦有所虑:“那假如田令孜不来,而是令他麾下的神策军,宁可错杀,也不放过,将在场的宾客一概屠戮殆尽,那岂不是伤及无辜?”
李无妄摇头否定:“绝无可能。因为绮梦院的东主乃是永平郡主,郡主又是田令孜的义女。有郡主坐镇,田令孜若不在场,那些兵士绝不敢滥杀宾客。综上各种原因,施行此计,只有两种结果。一、中秋夜,田令孜不来,那么整晚相安无事。二、田令孜亲率大军到场,那便是一夜的血雨腥风。至于最终谁胜谁负,谁生谁死,只能是尽人事,听天命了。”
余诚沉吟道:“长安神策军三万之众,我潜龙会却仅有三千英豪,此战实力悬殊,如何取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