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大伯眼睛一亮,说道:“太好了,我们就盼望王师早日赶走金狗,收复建康。张将军,虽然没有了汪木木的破纸条,不过如果你们要进城,我可以帮助你们呀。金人不是对给汪木木送粮的人盘查的比较宽松吗?我们就好好利用他这个弱点,混进建康城。明天正好是汪木木要我给他店铺送粮食的日子,你们就装作我的伙计,我把你们带进城,再平安带回来。只是你们是北方人,不会说我们这儿的乡谈,不好办啊。”
小岳云插嘴说道:“这好办呀,学我的样子装哑巴,不说话就是了。”
铁蛋大伯笑了,说道:“唉,你真是个孩子,想的太简单了。一个人装哑巴可以,让大伙全都装哑巴,人家不起疑心才怪呢。”
小岳云没辙了,两手一摊,说道:“哪咋办呀?”
张宪问道:“大哥,你们家在汴梁米店的伙计有没有回来了?”
铁蛋大伯据实应道:“我在汴梁米店有一个掌柜,五个伙计,掌柜是我堂弟,伙计都是雇的当地人,我堂弟和三个伙计回来了。”
张宪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这就好办了。大哥,赶快去把你堂弟找来,让我跟他谈谈。这次进城,我想请他一起去……”
张宪还没说完,就被铁蛋大伯给打断了,说道:“我明白了,每次送粮食进城,汪木木都会在城门口等候。他认识我堂弟,只要我堂弟说这些人是汴梁店里的伙计,汪木木就不会起疑心了。”
张宪满意地说道:“大哥,你不仅会做生意,还懂的怎么侦察,真不简单呀!”
“张将军,我们准备三车大米,分别送到汪木木三家米店,每辆运粮车配三个人。城里街道你们不熟悉,我让熟悉道路的庄丁赶车,你派人扮作跟车的搬运工。你看,这样行吗?”铁蛋大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张宪大喜,说道:“大哥,这个主意好,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办。”
铁蛋见没有分派任务给他,嘟着嘴说道:“那我呢?我做什么?宪叔,你不会过河拆桥吧?我辛辛苦苦把你们领来,现在你们有了我大伯,就把我甩了。”
张宪笑着说道:“你是地头蛇,进建康城我还指望你呢,怎么舍得把你甩了呢?”
“铁蛋,你把宪叔看成什么人啦?宪叔才不是你想像的那号人呐。”小岳云急着为自己的领导张宪辩护。
铁蛋愣住了,尴尬地说道:“我……,那是我错怪宪叔了。宪叔,对不起!”
“宪叔大人有大量,他才不会跟你计较呢。”小岳云瞧着铁蛋傻乎乎的木讷样子,责怪道,“瞧,宪叔不是也没有给我安排任务吗?我都不着急,你急个啥呀?要知道心急是吃不得热豆腐,小心烫着喉咙!”
铁蛋摸着头,站过一旁,不再做声。
张宪拍着铁蛋的肩膀说道:“现在说说你俩的任务,你俩跟我一道进城。我还是扮作牛鼻子道人,小云子继续扮作哑巴道童。”
铁蛋抢着问道:“我呢?还扮作道童吗?”
张宪笑了,说道:“铁蛋,你还是这么心急。这回你不用扮道童了,做回你自己。”
“做回我自己?我不明白。”铁蛋脑子还没有转过弯。
张宪点头说道:“对,恢复你本来的身份。你大伯赶马车从东门进城,咱们仨走西门,去看看西门那儿的防卫情况。要是遇着金兵盘查,你就照实说是汪木木的邻居,是他让你去请道士到汪家做法事。记住了吗?”
铁蛋一听乐了,喜笑颜开地说道:“记住了,我就说,你是西门外白云观的道长。大伯刚才不是说了吗?汪木木是建康城出了名的大汉奸,只要提起他,金兵,特别是那些汉奸没有不知道他的,准会放我们进城。宪叔,你看,我这样回答行吗?”
“行,就这么说。”铁蛋的回答令张宪感到很满意,张宪转头问铁蛋大伯,“大哥,牛头山你有没有去过?”
铁蛋大伯瞪大眼睛问道:“牛头山离这儿好远啦,荒山野岭的,除了茂密的树林,没有村庄,常有老虎、野狼、山猪等野兽出没,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儿。我虽然是建康人,也只去过几回。你问牛头山干嘛呀?那儿可没有金狗啊。”
张宪没有说出理由,诚恳地问道:“大哥,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牛头山的情况,讲的越详细越好。比方说山上有没有道路,有没有水源等等。”
铁蛋大伯点着头说道:“行呀,我这就给你说道说道。牛头山也叫牛首山,在建康府下属江宁县城东南,不算太高,山上全是树木,山脚下有一大片水稻田。我只是从牛头山脚走过,山上没有去。我想,既然山下有稻田,山上应该会有水源的。”
张宪说道:“没关系,我们什么时候去实地看看,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?大哥,请你继续往下说!”
铁蛋大伯继续说道:“离牛头山不远的地方是清水亭,那儿是个三岔路口,一条路通往润州,另一条路通往临安,你们应该就是从那条路过来的吧?”
张宪点点头,应道:“是的,那条路既通临安,也通宜兴。
铁蛋大伯说道:“前不久,咱们大宋军队在清水亭打了一仗,听说打死不少金狗。张将军,你们这次是要打建康,还是要去救官家呀?”
张宪说道:“跟你老哥说实话吧,自从金军过江后,我军战败,被金军一路追杀,小道消息很多,真真假假,我们也不知道官家现在在哪儿。如今建康城成了金狗的后勤补给基地,我们打建康,就等于掐断了金军的后勤补给线。同时也是对官家的最大支持,使得金狗不敢将建康和建康周边的兵力调去追杀官家,兵书上把这种打法叫做‘围魏救赵’。打建康是早晚的事,我们肯定要把金狗赶走,收复建康城,把它还给大宋老百姓。至于什么时候打,怎么个打法,我也不知道,咱们得听岳元帅将令,甚至还得看官家的旨意,岳元帅没有说的事我也不好跟你瞎掰。俗话说预则立,不预则废,咱们不能等到口渴了才想起来要挖井。有备才能无患嘛,我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你说对不对?”
“还是张将军看得远,想得周到。”铁蛋大伯连连称赞张宪。
张宪接着说道:“你刚才说的清水亭那场战斗就是我们部队打的,那回战斗,我们打死的金兵不算太多,只是起到了扰乱金人补给线,迟滞了金人行动的作用而已。那次战斗战果虽然不大,却大大鼓舞了我军士气。”
铁蛋大伯兴奋地说道:“清水亭战斗的胜利也鼓舞了我们老百姓。乡亲们说,不管打死多少金狗,都是替我们老百姓解气。它证明咱们大宋的军队还在,只要咱们大宋军队在,咱们就不会当亡国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