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错呢?简直就是胡扯蛋!”张宪拍着小岳云的肩膀,说道,“放心吧,小云子,等你再长大些,你就是不想上战场,我还要逼你上呢。”
“你看铁蛋,也就是大我三岁,按照你的话,他也是个孩子。可是他跟着我爹爹,不仅参加了牛头山保卫战,还参加了收复建康的战斗。”小岳云噘着小嘴,说道,“哼,在你手下当兵真是倒了大霉了!”
张宪摇着头,苦笑道:“我是好心换了个驴肝肺,没有好报。小云子,我是在磨练你,锻炼你,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想上战场,早着呢!别不识好歹啦,打仗不是靠个人武功单打独斗,还要讲究配合。砍柴不误磨刀工,我劝你,还是静下心来,好好练基本功吧!”
小岳云跑到马厩骑上小白龙就往外跑,这匹白马是小岳云上回从金兵手里抢来的两匹战马中的一匹,通体雪白,岳云就把它叫作小白龙。
张宪以为小岳云还在闹情绪,大声喊道:“干嘛去?”
小岳云头也不回地应道:“训练去!等我把功夫练精了,看看你还有什么借口不让我上阵杀敌!”
小岳飞带领岳家军回到宜兴张渚根据地休整。说是休整,岳飞可没有放任全军将士啥事不做,躺下睡大觉。
岳家军由原先的二千余人增加至一万多人马,部队人员数倍增加,成分复杂,良莠不齐。如何让新加入的成员尽快适应岳家军的作战方式,适应岳家军的纪律,打造成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,岳飞觉的急需对部队进行整顿。只有让新加入人员从思想上、组织纪律上、军事技能等各方面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,才能形成战斗力。
岳家军将士利用修整机会,一边调整疲惫的心身,一边总结战斗经验教训,一边进行纪律教育。
只要不打仗就练兵,这已经成为岳家军不成文的规矩,人人都得自觉遵守。短暂的休整结束,岳家军转入强化训练。岳飞要让所有将士都学会岳家军的战法,学会各军协同,相互配合作战,努力提高每个战斗员的单兵战斗技能。作为战士,小岳云也不例外地投入训练。
小岳云原以为自己跟两位师傅学过武艺,又在前军跟张宪一年多,学到了不少战斗技能,也杀过敌人,算得上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了,哪里还用得着再训练呢?没想到跟着大伙一训练,与老兵一比较,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许多不足。
小岳云发现部队是按照作战要求训练,战场拼杀是集体作战,跟街头打架完全不是一码事。大兵团作战与打小股敌人,不论是在规模、气势,还是打法上都不相同,很少有一对一的单独决斗,所有参战将士讲究相互配合,相互支援。一个人再能打、再能斗,假如整个部队被打败,都战死,或溃散了,一个人也难挽回败局。
不知不觉中,小岳云已经当兵一年多,他发育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半大小子,壮实多了,也长高许多,竟然超过了张宪肩膀,他使的那对铁锥枪由每只十五斤换成二十斤,有了战士的模样。
作为统帅长子,小岳云知道父亲对他的要求比别人要严格十分,为了不让父亲听闲话,小岳云训练格外刻苦,不过他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,从小顽皮惯了,有时候也会耍耍小孩脾气,甚至来点恶作剧,有一回训练,小岳云差点儿丢了性命。
有一天进行山地马术训练,小岳云骑着小白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。回头一看,身后战友赶了上来,小岳云急了,死命地抽打小白龙,小白龙负痛的咴咴叫着往前冲。忽然前方出现一个小孩,眼看就要撞上,要让小白龙停下已经不可能。幸好小岳云急中生智,急忙将缰绳一带,小白龙擦着小孩风驰电掣般朝山上奔去,这才没有酿成大祸。
小岳云以为只是个偶然事件,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。他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原因,反而把过错归罪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。不久,小岳云再次重犯同样错误,这次过错,导致他险些丢了性命。
张宪前军有个百人亲兵卫队,负责侦察敌情和保卫前军指挥部,小岳云也编在亲兵卫队,这段时间亲兵卫队的训练科目是练习骑兵阵法。
黄昏时分,太阳西下,训练了一天,早已人困马乏。战士们浑身湿淋淋的,肚子咕咕叫,骑了一整天马的屁股已经麻木。人累,战马也又饿又累,饥肠辘辘的战士们盼着结束最后一轮训练,好回营填饱五脏庙。
小岳云带着自己小队最先冲上了山顶,眼见的一天的训练即将结束,绷紧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下来。
“弟兄们,冲啊!看看谁第一个冲回驻地!”小岳云这队士兵全是十几、二十岁的年轻人,尽管一个个十分疲惫,依然隐藏不住青春的活力,听到自己年少队长的命令,一个个呼喊着呼呼啦啦往山下冲去。
战士们争先恐后地往下冲,突然,一匹战马跟小白龙撞到了一起,小白龙一惊,马失前蹄,小岳云一时疏忽,没有控制住小白龙,被硬生生的掀下战马,跌了个鼻青脸肿。
小岳云被摔下马,正巧被观看士兵训练的岳飞看到,不仅没有去安慰儿子,反而不由得勃然大怒。
岳飞拍马上前,怒气冲冲地指着地上的小岳云,骂道:“小奴才,这是怎么回事?连马都骑不清楚,你这个兵是怎么当的啊?作为一名要上阵杀敌的战士,居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,这要是在战场,你的失误不仅是你自己性命难保,还会导致其他将士送命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依我看,你之所以会摔下马,全是因为你不把训练当一回事,吊儿郎当,不认真训练造成的。”
“训练场就是战场,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虚假。今天训练不认真,将来上战场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。假如今天是两军对阵出现了这样的疏忽,极有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,甚至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,连累全军将士。你身为一队之长,不仅没有起到表率作用,反而出现失误!”岳飞铁青着脸,喝道,“来人呐!把岳云绑了,推出营门外斩首示众!”
训练失误是常有的事,责骂几句,顶多打几鞭意思意思,也就过去了。尽管大伙都知道岳家军有铁的纪律,但是,也不至于因为训练失误就要开杀戒呀!在场的众将士顿时傻了。
众将士急忙跪下替小岳云求情,张宪哀求道:“元帅,岳云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,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!”
“在家他是孩子不假,可是,在军营他是战士,战士就该承担起战士的责任!”岳飞指着张宪斥责道,“张宪,你就是这样带兵的么?带出这样的兵,你这个将官也有责任。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别以为岳云是我的儿子就可以网开一面,训练吊儿郎当同样得罚。记住,慈不掌兵,没有严格的刻苦训练,哪有本事上战场赢得胜利啊?推出去,斩了!”
收复建康之后,岳翻不再当伙夫,被调到了前军,在张宪帐下担任一般军官。说来也巧,岳翻正好有事来中军大营找张宪,谁知道刚走到营门口,却见侄儿小岳云被五花大绑地跪在营门外,两旁站着手握寒光闪闪手刀的刀斧手。
岳翻见状大惊失色,他不知哥哥何故要杀自己儿子,连忙跑进大帐,着急地问道:“大哥,咱云儿到底犯了啥罪,你竟要杀他呀?”
岳飞冷冷地应道:“这个兔崽子虐待战马,训练吊儿郎当,心不在焉摔下马。像这样平时不用心训练,将来到了战场必定危害全军。今天不杀他,留下只会是个祸害!这样的害群之马留他何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