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无息倒了一杯茶,轻轻抿了一口,皱了下眉。
他走到慎徭面前,慎徭的面具已经被卸下,秋无息瞧着她,神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秋无息将茶杯端在她面前:“请。”
慎徭抬起眸子,轻笑一声,接过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,烫的不行。
慎徭想放下茶杯。
秋无息皱眉,抬起手,直接端着杯子抬起,茶水顺着灌下了慎徭的喉咙。
慎徭被烫的呛了好几下,人差点儿要趴在地上。
慎徭的脚伤没人为她处理,现在上边和下边都疼的紧。
慎徭呛完了,坐起身,冷冷看着秋无息。
秋无息看着她,那张英俊的容颜上是慎徭从未见过的肃杀与冷漠。
慎徭笑着:“殿下,我的扇子和我的马,可以还给我了吗?”
“马受伤了,先养着。”秋无息垂首,居高临下地看着慎徭。
盯着慎徭看了一会儿,将扇子丢在她脚边。
“殿下,劳烦您扶我起来,我的脚崴了。”
慎徭笑着,她的脚确实崴了,脚踝已经红肿,痛的要命。
秋无息看着她,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放在床上,过程看似很温柔,动作却很暴力。
“金漓,我们见过吗?”秋无息问了一声。
“嗯?”慎徭抬眸。
“两年前,我们见过吗?”秋无息重复了一遍。
慎徭一愣,笑了。
何止见过,还亲过,抱过,爱过呢。
慎徭想好了。
既然他已经忘了,那自己也不必再顾及什么。
对吧…
只要她也忘了,就好了。
“不曾。”慎徭回道。
“本王总觉,你像一位故人。”秋无息蹲下身,竟然帮慎徭揉了揉脚腕。
慎徭躲了一下:“殿下,您今日的话,格外的多。”
秋无息看着她,没再强迫,将药膏给她。
秋无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今日?
“你那位副将没有私心,”秋无息坐在了一边,看着慎徭,“他是接了圣旨才撤兵的。”
慎徭抹药的动作一滞,却没多说什么,又继续抹着药。
“两年前,本王的某一段记忆,是空白。”秋无息道,“听说,本王当年密信回宫,求圣上赐婚。”
慎徭挑眉,开始认真听他的话。
“本王说,要娶你们南齐的一位郡主为妃。”
慎徭的心一颤,手上的药盒捏的死紧。
秋无息扫过她的反应,微微皱眉:“你们南齐的皇帝还答应了。可当本王回宫时,却听南齐传来消息说,你们的郡主死了。”
慎徭揉了揉眉心:“然后,你们便以此为筹码,要求南齐退兵?”
“怎么可能?”秋无息冷笑,“南齐的皇帝被我们控制了,借口而已。”
秋无息直接告诉了她。
现在的局势,慎徭密信回南也好,偷溜回关也罢,君主已亡,大局已定。
此一战,南齐必败。
慎徭听着,脑子里却只有赐婚的事情。
愣了一会,道:“所以,殿下完全想不起这些事?”
秋无息点点头。
慎徭笑:“殿下,手给我。”
秋无息鬼使神差地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伸手。
秋无息望着眼前的女子,一时竟有些出神,她到底是谁。
明明不曾见过,却总觉得认识了很久。
“殿下?”慎徭唤了一声,秋无息回过神,看着她。
慎徭无语,直接拽过了他的手腕。
她瞧见秋无息手心的刀伤。
慎徭一瞬走了神,那是当时在宋笠的小木屋里为了保护她留下的。
她给秋无息切了脉搏,又反复看了几次。
“殿下,您体内有东西。”慎徭淡淡道。
秋无息点点头:“本王知道。”
他能记起的所有事情,就这么多了。
他本是去南齐执行秘密任务,却被鬼狱司的人抓住,被折磨的不像人样。
晕过去之后,时间竟已过了一年有余。
他在一张病床上醒来。
身边站了一个白衣男子,还有他安插在南国的线人,宋笠。
宋笠在一边,他放心了许多。
那白衣男子说他被人下了毒,那一年多的事情都忘了。
那男人还给了他一枚扳指,说是要一直带着,决不能摘下,用来压制体内的毒素。
宋笠对他说,他被抓进鬼狱司后就没有消息了,后来的一年多,他们都没再联系过。
他们发现他时,他已经倒在那个小木屋的门前了。
秋无息当时只觉得,浑身的五脏六腑都要碎开,完全想不起来这一年内的任何事情。
一年多的记忆,全部变成了一页白纸。
慎徭看着秋无息:“这扳指也是剧毒,殿下若一直带着,找回记忆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。”
秋无息皱眉,不知道为什么,这女人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会听进去。
言毕,秋无息就要摘下扳指。
慎徭扶住他的手:“不可。”
秋无息抬起眸子。
“殿下若摘了这扳指,则会五脏六腑尽碎而亡。”慎徭还是淡淡道。
秋无息看了看扳指,抿唇:“要如何?”
慎徭笑:“可寻至阴至毒之物,日日供养,长此以往,应能痊愈。”
秋无息不解,这般看,与他带着扳指又有何区别?
听着还要麻烦上许多。
慎徭笑,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:“殿下体内的是蛊,以毒,可以制蛊。”慎徭盖上了药盒,“以至阴至寒之物,可以杀蛊。”
秋无息垂首:“此物何寻?”
慎徭歪头:“我只提供药方。”
秋无息看着她,冷笑道:“想要什么?”
慎徭既说能治,手头上必然有药。
跟他提条件,可以。
本王心情好,陪你耗。
况且眼前的这个女人,怕不是严刑拷问能搞得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