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就这么走了,那个家伙会不会被别人先杀了?”</p>
“你要相信自己的敌人,而不是低估它的能力。”</p>
“你好像很了解它?”</p>
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一。</p>
两人慢悠悠地离开了旷野,历时数十载,终于来到了雪山脚下,开始登山。</p>
李一给自己围上保暖的围巾,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少带什么登山用的东西,然后才再次出发。</p>
空气的温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冷。</p>
即便只是稍稍靠近雪山,便已经能够看见空中飘离的雪花。</p>
这不是一般的风雪。</p>
光是看着,便令人畏惧无比。</p>
“它是龙族的残部,亦是王座之战后为数不多的那个时代的幸存强者。”</p>
李一开口解释道。</p>
“蛰伏至今,它仍然没有彻底放弃复仇的打算,并且正在穷尽一切可能,为反攻永恒做着最充分的准备。因此,你大可放心,它不会轻易死亡,它会等到尼伯龙根从虚空归来,以旧臣之身,率领最后的千军万马,为自己的王最后一次冲锋陷阵。除了永恒,没有人能够杀死它,它也不会像你一样轻易去找死。”</p>
听见李一将自己和那种东西做对比,钟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满。</p>
“什么叫跟我一样?要是你不这么别扭早点出手,我才不会去找死!”</p>
“就算我不出手,你也不能去找死。”</p>
“为什么?我的命我还不能做主了?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钟璃抬头,瞥见了李一那蕴藏着无比复杂情绪的眼神。</p>
“你当然可以做主。不过,为了那么可笑的事情送死,真的很蠢。”</p>
“啊对对对,反正对你来说,那些凡人的死活你压根就不在乎,当然会觉得很蠢。”</p>
“你很在乎?”</p>
“很在乎。”</p>
钟璃撇了撇嘴,看着越来越大的风雪。</p>
可惜她的在乎没有什么用。</p>
以她现在的力量,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。</p>
如果不是李一的话,她早就被兽群给撕成碎片了。</p>
那旷野上的部落,恐怕也早就被屠了个七七八八。</p>
根本救不回来。</p>
想到这里,钟璃正色道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屠神术?”</p>
“现在。”</p>
“?”</p>
茫茫的大雪,异常的低温,非常适合用来磨练对力量的掌控。</p>
“我们不生火,也不依靠其他手段御寒,如果你不想被冻死的话,就把体内的力量给运转起来。魔神不同于人类和其他种族,好好感受,你那天生就已经拥有,但却并未掌握的权能。”</p>
“……这是所谓的屠神术?你莫不是在糊弄我吧?”</p>
“你学不学。”</p>
“学!”</p>
于是钟璃的苦修开始了。</p>
很早之前啃各种书籍,做各种枯燥无味的记录,是对精神的折磨。</p>
现在变成了对肉体的折磨。</p>
在刺骨的风寒之中,她无数次地感觉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。</p>
然后又被身旁的李一给一把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</p>
如果不是此前的数十次战斗经历磨砺了意志,她感觉自己是要彻底折在雪山里了。</p>
但是与此同时,她又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雪山里面。</p>
所以每次运转体内的力量都没有保留多少,直到将自己彻底逼迫到极限,然后失去意识随便一头栽倒。</p>
每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,都不出意外地躺在临时搭起来的避风帐篷里面。</p>
李一则坐在帐篷外面,好像在煮着什么东西。</p>
很香。</p>
“你偷吃不叫我?”</p>
“……你没醒怎么叫你?”</p>
“我没醒你可以把我喊起来啊!”</p>
“你以为你是睡觉啊,一喊就醒?”</p>
李一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钟璃一眼。</p>
总感觉这丫头的脑子是越来越不灵光了。</p>
“有什么区别吗?反正你得叫我。”</p>
“……好。”</p>
李一的手艺很不错。</p>
即便是普通的兔子,也能做成令人食欲暴涨的美味佳肴。</p>
或许是数百年的锻炼练出来的吧。</p>
总之,他的手艺钟璃吃了这么久,没有一次怀疑。</p>
这次之后,钟璃每次从力竭后的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,总能吃到刚做好的兔煲汤。</p>
区区一座雪山,两人愣是在里面走了几年都没有出去。</p>
越是往深处走,寒冷便越严重,钟璃每次运转体内的力量时间也都会进一步缩短,往往撑不住多久就会晕厥。</p>
因此走得很慢。</p>
其次,他们是在往雪山最顶峰走。</p>
两相结合,慢倒也挺正常。</p>
不过再慢也还是能够走到顶。</p>
数年后,两人登上了雪山之巅。</p>
钟璃一身金光流转,看着远处的风景,俯瞰着下方的大地。</p>
她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胸中似乎涌入了某种壮志豪情,总之。</p>
“我成功啦!”</p>
钟璃兴奋地举起手喊道。</p>
整个人直接跳到了李一身上。</p>
数年的苦修,现在的她比起之前又强了何止数倍。</p>
“……”</p>
感受着突然蹦到怀里的娇躯,李一张了张嘴,然后又闭上了,到底还是没有扰了她的激动心情。</p>
心情平复下来之后,钟璃总算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,当即从李一身上又跳了下来,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。</p>
“你看,那边似乎有绿洲。”</p>
向四周眺望了一番后,钟璃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。</p>
“……”</p>
李一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,开口道。</p>
“那是沙尔芬德尼尔,雪中绿洲,名不虚传。”</p>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</p>
“之前从那边路过,现在又走回来了。”</p>
“啊?之前是多久之前?”</p>
“大概数百年吧,不记得了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这老东西确实老。</p>
一点都没有叫错。</p>
钟璃琢磨着想到,而后便找另一条准备下山了。</p>
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得多,省去了修行,两人很快就离开了雪山。</p>
路上,钟璃稍显忧虑地开口:“之前我修炼的时候,总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,你知道什么情况吗?”</p>
“是古龙王的残魂。”</p>
不出意外,钟璃又得到了清楚明确的答案。</p>
“你还真什么都知道啊?我身体的情况你也这么清楚?”</p>
钟璃又一脸惊讶地看向李一,然后故意做了个双手抱胸的动作,一副害怕的样子。</p>
“总感觉,有点恶心呢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看着李一那一脸欲言又止的无语表情,两侧铺满鲜花的小路上响起少女颇感愉悦的笑声。</p>
沙尔芬德尼尔和戈壁平原不同。</p>
这里繁花盛开,非常适合旅游居住和养老。</p>
外围的高山与风雪并未蔓延进来,反而形成了天然的壁障。</p>
这里的地形也和李一印象中不大对得上。</p>
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太多。</p>
秉持着我来,我见,我经历的原则。</p>
乘凉不问栽树人。</p>
看着逐渐出现在眼前的巨大城池,钟璃惊讶地说道:“也不知道究竟是谁,居然能够想到横穿雪山,来此地建城,而且居然还付诸于行动了,真是厉害。”</p>
即便是魔神,想要横穿那种风雪都尚且不易。</p>
更遑论人族?</p>
“喂,老东西,你知道吗?”</p>
钟璃下意识询问身边的男人。</p>
不过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应。</p>
“嗯?”</p>
钟璃奇怪地转过头,发现李一在看什么东西。</p>
她望了一眼,发现是矗立在城外的一座雕像。</p>
“那是什么?”</p>
“那是先贤的雕像。”</p>
听见钟璃的提问后,一名路过的本地人笑着回道。</p>
“二位是外来者吧,真是少见,沙尔芬德尼尔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外来者了。”</p>
“嗯,确实是从外面跨越雪山而来——先贤?”</p>
钟璃回道,然后绕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座雕像。</p>
她感觉这座雕像有点眼熟。</p>
不,绕到正面之后,她一脸惊诧。</p>
这哪里是有点眼熟啊。</p>
这特么不是——</p>
“是啊,先贤,根据传说,先贤指引了我们前进的方向,并告知我们,风雪之壁的后面,便是适合生存的绿洲!”</p>
当地人一脸感慨地说。</p>
“为了感谢先贤的指引之恩,最初的建城者便在城外建立了纪念的雕像。不过这些也都是传说了,具体是不是这样,也很难说得清楚。”</p>
“这样啊……”</p>
钟璃面色古怪地走到李一身边,看着他。</p>
等进城之后,她才幽幽说道。</p>
“那先贤不会就是你吧?”</p>
“或许是吧。”</p>
李一随意回道。</p>
“我游历四方,记录过许多地方的生态环境。所以我知道,什么地方适合生存,什么地方不合适。不过,我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,功劳并不在我。横穿风雪,去赌一个贤者口中虚无缥缈的未来,那个横穿雪山的男人,才是建立沙尔芬德尼尔最大的功臣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钟璃忽然察觉到,李一的经历,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丰富。</p>
“……难怪你什么都知道。”</p>
两人在这山中之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。</p> 这里物资丰沛,环境宜人,而且十分安全,没有战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