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须弥的荒漠地区没有什么意思,不是旅游的地方,来了一次之后,便不想再来第二次了。这里的文明尚未恢复,想要回到被降下惩戒之前的样子,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。」</p>
“你见过荒漠之前的文明?”</p>
“不要随便偷看别人的笔记。”</p>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和娜布走了好几天,李一发现这家伙着实有很多问题。好像对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,但是情绪深处却又带着一股子的悲伤。</p>
像是躺在病床上,刚经历完手术的病人一样。</p>
“见过。”</p>
被娜布盯了好一会,李一只好回应道。</p>
“那么,你知道他们遭到惩戒的原因吗?”</p>
“知道。不就是天——”</p>
本来只是打算试探一下李一,结果娜布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什么都知道,当即一脸慌张地扑过来捂住了李一的嘴巴,并抬头瞥了一眼天空。</p>
还好,天上似乎并未注意到这里。</p>
李一将突然扑到自己身上的娜布给拉开:“突然之间你干嘛?”</p>
“你居然真的知道?”</p>
娜布稍微退开了一步,神情中满是震惊。</p>
“我为什么不能知道?”</p>
“因为知道的人,已经在灾厄之中绝迹了。”</p>
娜布盯着李一,察觉到自己似乎并不知晓这个人。</p>
正如她说的那样。</p>
知道天灾降下原因的人,大多都已经寄了。</p>
只有极少数能够苟活下来。</p>
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也都对高天之上的那位敬畏无比,完全不敢提及这件事,只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——</p>
但李一显然不在这个范畴。</p>
他的神情中完全看不出什么对高天的敬畏。</p>
“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例外,很不巧,我就是那个例外。”</p>
李一低下头,继续动笔在笔记上面将后面的话给写完。</p>
“璃月那边,似乎也被打击过。”</p>
娜布一脸讳莫如深地说着。</p>
只敢旁敲侧击。</p>
“是被打击过。直接把地底下的人给逼到爬出了地底,惨的一批。地表的部族也一下子就夭折了三分之二,甚至不止,几百万瞬间变成了几十万不到。”</p>
“……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。”</p>
“我为什么要怕?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为什么?</p>
这个问题也是问题吗?</p>
都说无知者无畏,但娜布并不觉得李一无知。</p>
后面的一段时间她不断旁敲侧击地询问着一些琐碎的事情,大多都是跟李一自身的经历相关的东西。</p>
李一没什么掩饰,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了,顺便带着娜布在荒漠里面转了一整圈,将这边的魔神,怪物,以及残存遗民等情况全都记录了下来。</p>
娜布就这么看着李一一路旁若无人地在危险无比的荒漠中到处乱窜——还一点事都没有。</p>
选择待在这地方的魔神,大多性情残暴,孤僻,无法交流,稍微触碰到其地盘,就会被攻击,像是离群索居的凶兽。</p>
这也是娜布只敢在边缘地区流浪的原因。</p>
她很清楚那些魔神的实力。</p>
在李一横穿荒漠的时候,她就开口提醒过。</p>
但李一随口回了一句“没事”。</p>
然后就真的一点事都没有。</p>
那些好战的残暴魔神在李一随便乱转的时候,一个都没有冒出来,连影子都没有看见。</p>
这一反常态的情况,让娜布看向李一的目光越发古怪。</p>
在强者为王的魔神生态里,只有绝对的强大,才能够让其肆无忌惮,不将其他魔神放在眼中。</p>
娜布有猜测到李一很强,毕竟是一个在现在这个世界四处旅行的人。</p>
但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呢——?</p>
在跟着李一转荒漠的这段时间里面,她算是有了直观的感受。</p>
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无所畏惧,对万物都不心存敬畏。</p>
一个是愚者。</p>
一个是强者。</p>
在接触的几个月时间里面,娜布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了解也逐渐加深。</p>
这是一个绝对强大的人。</p>
但同时,还十分富有学识。</p>
原本她只是打算旁敲侧击地了解李一的过往,但是聊着聊着,不由自主地便偏离到了对其他东西的看法上面。</p>
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对诸多种族的看法,对每个魔神的看法,对规则和秩序的看法……</p>
“这世界自有它的一套运行逻辑,但大都不过是强者为王罢了。就算是天空岛上住着的那个家伙,也只是因为更强,所以才能够统治提瓦特,并任意对提瓦特上的所有生灵施为。让我感到好笑的是,人类这一族群明明是她带来的,但她却又像是对待阶下囚一样对待人类,展现出了极强的控制欲。不过……”</p>
“这并非是没有原因的。”</p>
李一看着像是在抓猫抓板一样的娜布,伸手顶住她的额头,让她想要捂自己嘴巴的动作被迫终止。</p>
她的手臂没有自己的长。</p>
“好了,没关系,我说的禁忌的知识——天上是听不见的。”</p>
“听不见?”</p>
娜布停下了自己的动作,慌乱的神色也消失了不少。</p>
“是的。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,她能够压制比自己位格更低的存在,但是对于相近或是等同的存在,是没有办法的。”</p>
“……那也就是说,你和那位的能力差不多吗——?”</p>
“差不多的说法还是差了点意思,应该说,还是差了一点点的距离的。”</p>
李一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“一点点”的手势。</p>
“……那,那也很厉害了……”</p>
娜布愣了一下,旋即偏过头嘀咕道。</p>
她倒是很难把面前这个对“陌生人”都无比包容且随和的男人,和天上的那个从什么角度看都无法接近的存在的放在一起比较。</p>
明明都是强大的存在,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?</p>
瞥了一眼神情忽然变得微妙的娜布,李一没有想太多,继续动笔书写着,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。</p>
「……第一年,考察须弥荒漠地区,与娜布同行,年末,前往雨林地区。」</p>
李一看着上面记录下来的时间,非常满意。</p>
这次他的效率可谓是快如闪电,想必钟璃一定会原谅他此前的怠惰吧?</p>
李一只在荒漠大戈壁上花了一年,然后就带着娜布进入了雨林。</p>
这里的古国也被毁灭了。</p>
不过,时隔这么多年,这里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混战不断。</p>
反而相对来说非常的,和平——?</p>
「……第二年,与娜布抵达须弥雨林地区,此处没有混战,相对和平,雨林中的部族团结和睦,似乎已经有了信仰的魔神。看样子,与坎瑞亚之间的贸易,可以转为对须弥地上国度的贸易了,这里粮食很多,再加上有一个贤明的统治者,因此免了战乱之苦。」</p>
「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特产,倒是可以将璃月的矿石运送过来,不过,珍贵矿石没有太多需求,可以考虑大量运送铁矿石过来。」</p>
「第三年,须弥的情况我已了解完毕,等会打包发送回璃月,准备启程纳塔。我快不快?」</p> 「……第三年,我碰到了一个富有学识的女孩,她说自己叫帕娜尔,想和我这个外来的旅者交流交流其他地方的情况。她看上去身份不凡,我感觉我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可以聊的东西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