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彦点点头。
他就知道。
除了女儿外,哪怕宋应昌身处绝境,也绝不会放低姿态来求他。
“若秋没能吧,什么事?”
秦彦对肖米粒远远打个让她照顾小两只手势,转身来到角落。
迎来询问,宋应昌却在这时犹豫。
“怎么,需要我鼓励你说出来?”秦彦皱眉问。
“哎,这是我作为父亲的无能!”
宋应昌深吸气,悲痛道:“中午我做好饭去律师所给若秋送去,若秋并不在律师所。听员工们说,一早上有个人登门拜访,之后若秋就跟他出去了。”
“而那个人姓张!”
“我查看监控!那个人是张家的张少阳!也就是张子明的哥哥!”
秦彦神色平静:“继续。”
“我很担心张家对若秋如谋不轨,用了很多方法联系到了若秋!若秋现在没有危险,但……她却不肯透露现在的位置!”
宋应昌呼吸急促,声音发颤:“我猜,不!凭我对女儿的了解!她一定是故意接近张少阳,想要获取张家害死她母亲和姐姐的证据!”
秦彦看着天花板,缓缓道:“若秋心里有执念,她必然会这么做。尤其是你被免职,她对于审判张家的迫切,谁都拦不住!”
“这是我最担心的,我害怕若秋会为了接近张少阳,为了复仇,做出一些妥协和交换。”
宋应昌悲声道:“是我这个父亲的无能!我真他妈是个废物!五年前我保护不了我的妻子,保护不了我的大女儿和女婿!现在连我小女儿都保护不了!要让她独自去面对,去承担这些!”
“这些年我女儿背负太多仇恨!以至于她性情大变,变成了另一个女孩,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女儿!”
“你知道吗!我女儿曾经是多么开朗!”
“她在五岁的时候,就获得市里儿童画第一名!”
“她从小留起了短发!所有人见了她,都说她根本不像女孩!而是像男孩子那样,坚定、勇敢、开朗,乐观!”
“她有天马行空的想法,有热爱这个世界的心!”
“可现在,她变成了这样!”
“是我的无能!”
宋应昌声音悲怆!
听到了他的哽咽!
也听到他用巴掌,来惩戒自己的‘无能’!
宋应昌是省书j!
他运筹帷幄!
他手握数以千万百姓的民生!
可现在!
他是那么的平庸!
他是只是个父亲!
一个妻女被害却忍气吞声,熬过五年,最后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走向深渊却无力阻拦的中年男人!
秦彦看向远处嬉闹的果果。
他很平静!
他没有动容!
眼眶甚至都没有红!
但他的手!
他的脸!
阵阵麻木!
近乎本能,却有些僵硬的往怀里摸。
但他也只摸到了一款zopo打火机!
是他生日时,宋应昌送给他的礼物!
“陪一根烟。”
咔——
伴随着煤油味,橙色的火焰在秦彦瞳孔中跳动!
宋应昌那边也传来打火机声。
“嘶……呼……”
他仿佛吐出了这五年的委屈!
吐出了甸在心头许久的压力!
一根烟的功夫。
宋应昌才继续道:“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,只有你!只有你才能改变现有的局面!也只有你才能将我女儿从深渊中拉出来!”
秦彦远远的看向小两只:“你现在洗把脸,平复一下情绪,来幼儿园接两个孩子回去。”
“做好晚饭,陪她们看七点钟的动画片。”
“至于积木,你可以重新买一份,和她们一起拼。”
“我觉得只有大人才会在乎结果,小孩子更喜欢这个过程。”
宋应昌嘶哑道:“有机会帮我告诉若秋,她是我女儿!是我宋应昌的女儿!”
“不管什么事,都应该由她父亲来抗!”
“因为她父亲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,只让她看尽人间美好,而不是让她来承受磨难!”
秦彦沉默很久,‘嗯’了声,挂断了电话。
转手联系安琪:“定位手机信号。”
随后,拨打宋若秋的电话!
嘟嘟——
响了很久。
宋若秋才接电话。
“是不是没接到孩子?”
“接到了,你在哪儿?”
“我有点忙……等空下来,再给你电话。”
宋若秋匆匆挂断电话。
秦彦淡漠如初。
叮——
安琪发来定位短信。
湛城路101号,海天蓝酒店!
“爸爸。”
果果跑过来。
秦彦蹲下来,揉了揉果果脑袋:“怎么了?”
“爸爸是不是有心事?”
“有吗?”
“嗯!果果能感觉到!”
果果伸出稚嫩的小手,抚摸秦彦不自觉就皱起的眉头,似乎要将爸爸的烦恼全部抚平。
秦彦凝视着果果的眼睛,眉头缓缓几分,笑道:“爸爸有点事,让米粒姐姐带你们玩。等晚一点,宋爷爷来接你们回去。”
顿了顿,秦彦故作神秘道:“偷偷告诉果果,不许跟思雨说。晚上宋爷爷要给你们一个惊喜哦,是你们之前最喜欢的新款积木。”
果果眨巴眨巴水灵大眼睛,用力点头!
“这是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!果果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!”
见果果粉嫩的小脸蛋上充满认真!
秦彦笑了笑。
离开娱乐室。
头顶着一片天的刹那,他眼里的情绪全部消失!
如同一汪古老的深泉!
平静!
神秘!
不见底的黑暗!
……
海天蓝酒店。
二楼私人包厢。
暖色的灯光。
优雅的小提琴曲。
餐桌上摆满鲜花。
充满暧昧的氛围。
“宋小姐,没想到你会应约我的邀请。”
张少阳边切牛排,边看着对面烛光下美丽的容颜,不禁笑道:“我们也算是认识很久,但每一次见你,都给我不一样的感觉。”
宋若秋微笑道:“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。”
“不,你很美。在你身上有一种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感觉,是温柔?还是知性?”张少阳笑着摇头:“不管是什么,我真的很高兴。真希望今晚的时间,能过得慢一些。”
宋若秋看着烛火,轻轻笑着问:“您说的这些都太重了。您是我的客户,我们之间是有合作的。解决您的问题,是我的职责。”
这话就是在慢慢引导张少阳说一些关于张家的事。
任何的事,都是关键点!
她都有可能找到张家犯罪的证据!
张少阳眼睛略眯,用白巾擦擦嘴,将剩余香槟一饮而尽,然后充满侵略性的盯着宋若秋:“有些事属于机密,不能外泄。”
“不过刚好我在楼上订了间套房,我们可以喝咖啡边聊些细节。”
“相信宋小姐身为律师,一定不会拒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