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一件毛衣都会嫌热。
但此刻的张少阳,就像光着身置身于室外,皮肤寒毛竖起,全身如同筛糠般发抖!
他在背后是看不起阎帝!
但那只是躲在背后。
他有张家撑着,当然不怕!
可当他真正亲身面对。
真正看到阎帝之姿时,他先前所有的‘豪言壮语’全部都忘了,有的只是恐惧!
见张少阳敞开门后,浑身发抖的样子,宋若秋很迷茫。
此刻的张少阳哪有先前的半点嚣张。
似乎在走廊尽头,他面对一只饿虎!
而他,就像等待被捕食的猎物!
是的!
猎人与猎物身份交换了!
现在,他张少阳是猎物!
宋若秋的目光越过张少阳,这才看到走廊逐渐清晰的身影。
瞬间!
她的心脏猛地颤起!
无法呼吸!
他怎么来了……
是怎么找到这里?
“秦先生,您怎么来了?”
张少阳强行挤出笑容。
秦彦依旧把玩打火机,淡漠不语。
张少阳顿感近来的不是人!
是天!
是整片天压下来!
无法遏制的恐惧,让他本能侧身让路!
“您,您请……!”
秦彦平淡无视,走进了客厅。
看到宋若秋,眼神微微柔和。
刹那间!
仿佛三月的风,解开冰冻的河流!
亦如同拂过山岗的微风。
缠绕着她紧绷着的内心!
情绪变得平和、安详。
宋若秋垂帘低眸。
再次看着秦彦浅浅一笑。
攥着防狼喷雾的玉手,缓缓放松下来。
秋水般的美眸里,溢散出慵懒的温柔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。
或许是和秦彦的相处,让她感到安心。
又或许是秦彦的情绪,同样感染了她。
秦彦来到跟前。
二人对视不语。
却都彼此含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宋若秋主动问。
“找你。”
秦彦收起打火机,双手插兜笑问:“你已经决定了?”
宋若秋怔了怔。
凝望着秦彦的双眸,她明白了秦彦的意思。
轻轻点头。
“重要的是当下,不是过往和未来的云烟。”
宋若秋笑道:“这是你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说过这话?”
秦彦诧异。
“我确信!”
宋若秋认真道!
秦彦笑了笑:“好吧,就当我说过。不过我还想说的是,别把自己的灵魂关在身体内,你值得更潇洒些。”
宋若秋沉默点头,笑问:“你说,如果我有机会能回到五年前的那一天,不让妈妈和姐姐、姐夫陪我去画展,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?”
“那天我的画出现在国际画展上,我很开心,他们也都为我开心。但因为很忙,他们没有时间去参加画展。在我的再三要要求下,他们还是答应了。”
“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但是,妈妈和姐姐还有姐夫死在了我的面前。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,如果当初我能收起小性子,如果我能懂事一些,他们就不会来找我,死的就是我,那该多好啊。”
宋若秋水汪汪的秋眸含着笑。
无法掩饰双眸中的悲伤长河。
秦彦明白为什么宋若秋一夜之间会变得懂事!
因为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小性子,害死了妈妈、姐姐和姐夫!
所以事后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,热爱这世界一切的女孩。
而是一个温柔、体贴、孝顺的女人。
也是一个‘合格’的妈妈!
她在努力完美自己。
却也变得不像自己。
些许,秦彦凝视着面前的女人道:“人生无法假设,不论是好与坏,也不论曾经你是什么样,当下有是什么样,这都是属于你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如果……”
顿了顿,秦彦笑道:“知道吗,我也有过与你类似的想法。我在想啊,如果现在的我回到了二十年前,那我的父母就根本不会牺牲。”
“因为我可以轻易覆灭那些人!”
“这样的想法曾一度让我发狂。”
“后来,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或者说与自己和解。”
凝视着宋若秋充满渴求的温柔目光,秦彦缓声道:“因为现在回过头看,当时的不可为,实际是必经的过程。”
“如果我父母没有牺牲,那我现在大概率会以我父母为榜样。在多年后的今天,成为境外d使馆一名还算不错的工作人员。”
“再者。”
“我们不能站在后来的角度,去责备当时的无望和怯懦的自己。”
“这不公平,也很残忍!”
这些话犹如巨石,重重砸在宋若秋的心湖中!
激起千翻巨浪!
宋若秋低眸道:“时常怀念过去并不是一件错事,但不能去过分的严苛自己,因为这是对自己,对身边人的不负责任。”
说完,她却见秦彦在笑着摇头。
宋若秋茫然问:“不对吗?”
秦彦笑了笑,轻声道:“不论你是为了复仇,还是为了抚养思雨,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,这都是你自己人生的一部分!”
宋若秋茫然问:“可是这样有意义吗?”
秦彦笑问:“你为什么非要追求‘意义’二字?”
“其实,很多事情是不需要什么意义的。”
“吃喝玩乐不等于虚度光阴,复仇执念不等于意义非凡。只要你想,你可以去做任何看似无意义的事,比如发呆,看日出,或者在林间漫步。”
“意义是自己赋予的。”
“只要你享受当下,在当下的那一刻,就是最大的意义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复仇是有意义的,就放开手脚去做!不要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!”
宋若秋静静看着秦彦,眼中流露出难以释怀的复杂情绪。
些许,她浅浅一笑:“谢谢你,给足了我很多勇气。”
秦彦笑了笑道:“有些事它并不是一场暴雨,然后雨过天晴,而是一场渗进一生的潮湿。所以尽量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。”
“你说的对。”
宋若秋看向桌上的文件袋。
薄唇微抿。
弯腰拿起。
瑟瑟发抖的张少阳见此情形,脸色惨变,下意识道:“你不能拿走!”
话音刚落!
张少阳顿感窒息!
完全无法抗拒的气息,顷刻间将他身体吞没!
砰!
一声闷响!
张少阳被无形力量掀翻,重重的撞在墙上!
“噗!”
鲜血喷出!
张少阳当场软瘫在地上,惊恐看着秦彦!
秦彦平淡俯视:“能不能,从不取决于你张家,只在于我想或不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