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为1951年6月3号,星期天,再过两天就是芒种了,正是北国麦子成熟收获的季节,燕都,天公很是作美,连下了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,蓝湛湛的天空飘浮着几片薄絮似的白云,温暖和熙的阳光就透过这片片白云照耀着这座生机勃勃、欣欣向荣的城市。
大约上午9点多的样子,南锣鼓巷95号院,往日里喧嚣热闹充满人间烟火的气息不见了,代之以一片宁静肃穆,因为一场特殊的宣传捐献大会正在中院举行。
只见中院穿堂门前放着一张小方桌,上面还铺了一块破了好几个洞的旧红布,弄成了一个会议台的样子,坐在主位主持会议的是街道治安所(注1)的副所长王桂贤,一位快四十岁的中年妇女,面容和善,不过板起脸来又自有一股威严。
她带来的下属充当记录员,坐在她的左侧,院里的三位管事易中海、刘海中和阎埠贵则如众星拱月般分坐在小方桌的两侧,面对着众人,这三位老六现在还不到40,没有进化成大爷的样子,不过已经有这个苗头了,这不,手里都拿着纸笔认真的做着记录呢。
王桂贤讲了两句开场白后就进入了正题,“《关于推行爱国公约、捐献飞机大炮和优待烈属军属的号召》:根据前线的报告,根据我们的赴*慰问团回来的报告,我们最可爱的人的战斗力,在一切方面都能完全压倒敌人,困难的只是我们的飞机、大炮等武器还不够多。为了使我们英勇善战的最可爱的人能够以最小的牺牲,消灭更多的敌人,早日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,我们必须迅速的以更多的飞机、大炮、坦克、高射炮、反坦克炮等武器供应前线。
我们建议全国各界爱国的同胞们,不分男女老少,都来参加爱国的增加生产增加收入的运动,用新增加收入的一部分或者全部,购置飞机、大炮等武器,捐献给我们最可爱的人和解放*,用来加强他们的威力,恐固我们的*防,各地捐献的飞机、大炮、坦克等将冠以单位的名字,作为光荣的纪念。”
穿越男季翰东坐在人群的最后面,认真的倾听着讲话,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巷子口上个月刚刚立起来的广播播放的歌曲:“雄赳赳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,……”心情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,我最可爱的人威武啊!他们创造了人类轻步兵史上的巅峰,他们迈出了种花家走向复兴的最坚实的也是最艰难的第一步。
待王桂贤的话音一落,和阎埠贵同坐一条长凳的刘海中迅速站了起来,大声喊道:“王所长,我愿意捐30万(=第二版国币的30块,注2)。”
没承想长条凳直接翘了起来,阎埠贵没注意,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在了地上,还顺手打翻了桌子上他自己的茶缸,凉开水流的桌面到处都是,在场众人见了都有些忍俊不禁,还有两三个不太识大体的人哈哈大笑,宁静肃穆的气氛就此打破。
“阎老师,这还没到过年呢,就急着给大伙拜年要压岁钱,好像不太合适吧。”坐在前排的傻柱直接损了一句,这家伙大号何雨柱,现在已经16岁多了,留了个锅盖头,长相已经有些老成了,高小毕业后就没读了,跟着他老子何大青在东直门外娄家的铁工厂学厨,厨艺似乎还有点水准,嘴臭的毛病也露出了迹象。
“显你了。”面瘫脸何大青直接往傻儿子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,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,心中对刘海中的举动赞赏不已,这下好了,待会儿也可以跟着捐30万了。
他为什么这么高兴?因为作为谭家菜和鲁菜大厨,他的实际收入在这个院里最高,现在的有钱人可不少,就他一手精湛的谭家菜,暗地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外快,一般档次低的红白喜事他都不希的去,三年前常大队长在的时候他还能吃上“民食调配委员会”的米国面粉,还能做出包子拿去卖,实力可见一斑。
捐个区区30万,这让他少出多少血啊,能不高兴吗?
“咝,好痛啊,我都要给您打傻了。”傻柱连忙捂住后脑勺,一阵呲牙咧嘴。
“反正不会更傻了。”面瘫脸又补了一刀。
“我……”
“哥,我来帮你揉揉。”6岁的小姑娘何雨水倒是很同情她的傻哥哥。
“呵呵,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啊。”坐在月亮门前的许富贵也跟着乐了,小声的嘀咕了一句。
作为电影放映员,他的情况只是比何大青稍稍差一点,但同样经常伺候有钱人,外快也不少,30万块对他而言还真是小意思。
“啥意思?”此时14岁正读初二的许大茂马脸一绷,疑惑的看着自家老子,不明所以。
“平时叫你多看点书,你就是不听。”许富贵也懒得解释了。
“我……”许大茂不敢顶嘴,心里头却暗自腹诽,我这成绩够可以的了,比傻柱那孙子强多了,现在高级中学大扩招,说不定小爷我明年就能考上,到时候毕业出来就是干部了,嘿嘿,漂亮的小媳妇那还不是随便的挑。
公允的说刘海中这个胖子的正治敏感性还是很高的,这既是一个为公家出力的机会,又是一个彰显自己的机会。
只是他有点小气了,现在军需品需求旺盛,公家还包销,娄家的铁工厂日进斗金,像他这样技术好的钳工也跟着水涨船高,待遇是相当不错的,每月的工资高达50多万,虽说养了三个儿子还要供两个大的上学,但6、70万还是可以拿的出来的,30万就直吼吼的捐出来其实是开了个坏头,还不如等易中海报了数才开口。
这个时候最尴尬最生气的人莫过于王桂贤了,好好的一场庄严肃穆的捐献大会被刘海中搞成了这个样子,但他毕竟勉强算是带了个头了,只能捏着鼻子强忍了,象征性的拍了拍巴掌,点头道:“嗯,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