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个年代,未婚先孕已是大罪,同性相恋更是罪不可恕。
第二日酒醒之后,两人才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,逃避成为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。
从互相扶持的挚友,到避而不谈的生人,林清原以为到此便结束了。
没想到一个人主动找来,让事情变得复杂。
那日林清下了课,照例去百货公司打零工,路上被一个高个男人拦住。
他悄悄递上一张纸条便离开了,上面写着晚上课后在后山的假山处见面,落款是伍立新。
林清对他有印象,一表人才的伍立新,出身书香世家,还有家室。但在学校很受欢迎,甚至有人放下矜持,主动示好。
只是他为人正直谦逊,几乎不与女人来往,倒也没什么花边新闻。
反观林清,长相家境都普通,这样一个男人,突然找上自己,让她很是困惑。
傍晚林清如期赴约,伍立新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林清心下一惊,却还是神色自若道。
“你和李如烟在防空洞...”
伍立新话没说完,便被林清打断了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恐惧让她下意识便想逃走,却被伍立新拉住:“你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!但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假装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假装?你什么意思?”
林清被他的话彻底搞糊涂了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还是强迫自己听下去。
伍立新今年36岁,在这届学生里年纪还不算最大的。
和林清的懵懂不同,伍立新很早便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同,他曾向家人提起过,换来的是关禁闭和堪称虐待的驱邪仪式。
半死不活的他从祠堂出来,便被指配成婚。
新婚前夜他把自己的性向告诉了素未谋面的妻子,对方欣然接受了,后来伍立新才知道,对方只当他是不想成婚才那么说。
后来在父母家人的催促施压下,他和妻子生下孩子,家里人才放心下来。
他把一切埋在心底,遵从家里的意愿,和妻子貌合神离,过着表面平淡的生活。
直到成功考入师范学院,从家庭的琐碎中跳出来,成为一名大学生。
接触到了新的环境,遇到了新的人,伍立新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。
只是无论他找怎样的借口离婚,家里人都不同意,妻子更是一副不离不弃的模样。
“她真的是一个好妻子,漂亮贤惠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照料得很好。”
伍立新这么说着,但话锋一转:“她越是这样,我越是愧疚,觉得对不起她,耽搁了她半辈子了。”
这些年,他从未在外朝三暮四,是外人口中顾家的好男人,他认为这是妻子始终容忍的原因。
林清听闻很是震惊,她从未想过伍立新会把自己的秘密就这么说了出来,沉默半晌她才开口道:“我和如烟,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。”
只是解释太过干巴,伍立新凝视着她,突然笑了:“当局者迷。”
这些天林清自然是认真想过了,自己和李如烟的感情,是单纯的友谊抑或是别的,只是再怎么否认,都没办法掩盖自己的心动。
而这一些或许早有端倪,从她和前夫的不合,厌恶与男性接触,以往这些都被归结于恐惧和不爱,直到和李如烟在一起,再难自我欺骗。
“你都这个年纪了,为什么要说出来,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不好吗?”林清把问题抛回给伍立新。
“这样对他不公平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这也许就是她想要的,作为你的妻子,平平淡淡地生活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小惠...”
林清脑子又是一片空白,想说的话被憋了回去,她应该想到才是,已经为生活妥协了十几年的人,突然决意改变,自然是遇到了新人。
“我想想吧。”最终林清这么说着,从后山离开。
和伍立新的这次聊天,对林清触动很大,她开始思考自己稀里糊涂的小半生,以及和李如烟的感情。
第一次觉得逃避并不是好办法。
暑假来临前,林清找到伍立新,答应了他的请求,并不单单害怕他说出一切,而是想看一下另一种选择的结果。
两人一起回到伍家,迎接他们的是震怒和怨愤。
伍立新以死相逼,最终换来了一张离婚协议,被赶出家门。
重新回到学校的伍立新像变了个人,之前压抑的性格得到解放,林清才发现他其实话很多,还很喜欢跳舞。
时常出现在他身旁的,是一个帅气的年轻人,对外是这对佳人共同的好友。
三人以这样的关系,掩盖着一切。
在与他们的相处过程中,林清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,如果日夜思念可以说是友情,那嫉妒和占有欲很难用朋友来解释。
李如烟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,那个吊儿郎当的人,叫邓柯远。
他在学校小有名气,喜欢张扬地追求女孩子,不过在旁人看来更多的是骚扰,只不过因为家里有关系,出手也大方,即便有人抗议过,最终却不了了之。
邓柯远缠上李如烟并不足为奇,虽然已为人母,李如烟看起来还很年轻,加上温婉的气质,让她称得上一句美人。
漂亮的女人原本就自带关注,没有丈夫的独居女人,这种关注还要再翻一倍。
邓柯远每天清晨骑着自行车等在李如烟宿舍楼下,她不坐便推着车跟在身边,等到下课,又推着车送她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