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时节的阳光,依旧令人燥热。
可那段痛苦的回忆,如今再想起还是让我觉得心凉,一时停了下来。
春花见我迟迟没有开口,问道:“为什么她也叫思儿?”
“嗯?”我愣怔一瞬,才想起曾经与她讲过那个被家暴而死的女孩,也叫思儿:“不知道,只是巧合吧。”
春花瞥了我一眼,开口道:“是吗?”
“嗯,毕竟重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。”我不甚在意,脱口道。
“也是。”春花应和着,换了个问题:“后来呢?你怎么样了?”
“后来...”我呢喃着开口,记忆重新回到那个飘着雪的寒冬。
被救出来后,我在医院苏醒,身边是身穿制服的警察。
从他们口中,我知晓了一切真相。
思儿死了,被活活打死的,现场很是恐怖,血肉流了满地。
警方说,她临死前抱着陈启的腿不让走,被砍断了两条胳膊。
陈启告诉我的话,连带着对我的爱,全都是假的,是经过精心包装的。
他并不是某高校的毕业生,也不是一个创业中的科技公司老板,只是一个初中辍学的无业游民。
他口中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便去世了,思儿也不是他的妹妹,而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警方将他手机数据恢复后,发现几个微信群,全部是诱骗女大学生,或者女大学生的援交交易。
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,正是以此为目的聚集起来。
那个眼熟的杨姓男人,是我们学校的老师,和寝室长在一起后,每次开房会给她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的费用,也会时常送些贵重物品。
杨老师身边的朋友羡慕他能玩弄女大学生,其他两个舍友则羡慕寝室长有钱花,他们便这样达成了共识。
一开始我并不在计划中,只是陈启提出巨额报酬,杨老师动心了,于是他们便把目光转向我。
舍友拼命夸赞着陈启,也是收了他的钱。
根据陈启的供认,他从一开始便计划把我杀死,但他享受囚禁折磨,玩腻了后再杀死,用他的话说是“更享受看人挣扎求饶的样子”。
他搭建了那个监牢一般的房子,把我骗回家,只是不知是良心发现,还是对我真的有感情,计划推迟了六天,直到我闹着要回家,才让他本性暴露。
不仅如此,陈启被逮捕后,深知自己难逃一死,还叫嚣着说出自己之前便杀了两个人。
警方根据他的供述,在屋后的监牢地下,挖出了两具尸体,都已经死亡多年,是他的妻子和岳母。
听完事情经过,我如坠冰窟,浑身颤抖不已,后悔与悲痛让我再度晕厥过去。
梦里,我在黑暗中奔跑,最终体力不支摔倒在雪地,陈启浑身是血追上来举起刀砍下我的头,头滚落在地上时,我看到思儿走进远处光亮的地方...
我沉浸在过往回忆里,情不自禁摸向脖颈,刀抵在那里的凉意记忆犹新。
闭上眼,仿佛还能回想那日,身首分离的恐惧。
不知是故事太过遗憾,还是与我产生共情,春花脸色很是凝重,过了半晌,才开口:“至少你活下来。”
“是吗?”我别过头,不忍看她浑浊的双眼,轻声道:“春花,你杀过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伸出手握住我的,似是安抚道:“别想了,不是你的错!”
我心头一震,眼前浮现出一个少女模糊的身影,她握着我的手,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“小郗,你怎么了?”
耳边传来春花的声音,我才回过神,刚下意识回想少女的样貌,不小心陷入了混沌。
“没事。”我扭头看向她:“其实我并不确定自己是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最后的穿越,我经历了两次,还有一次我是思儿。”
春花愣怔了许久,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我在医院反复晕厥,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,自己回到过那间屋子。”
那一次我变成了思儿。
即便现实世界的我不会死掉,可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被关在小黑屋殴打,被刀砍断双臂,在寒冷的雪地里感受血液一点点流尽,在黑暗里等待死亡的到来。
所有伤痛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,即便检查不出任何问题,可我真真切切感受着这些痛苦,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,才能勉强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