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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第一章 ...
冷汗涔涔,苏言从梦中忽然惊醒。
眼前是熟悉的家中,白色天花板单调无色,一如他现在的脑海空白。
他做了个噩梦。梦中是永远鲜活的那年春天,他站在大学的操场角落,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,与另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言笑晏晏,男才女貌。阳光照映在他英俊的侧脸,明晃晃的整个人如同神祗。
心口很疼,心里很酸。
他起来坐在床上,愣愣的回想着。离大学毕业都有六年,怎么会突然梦到那时候的场景,还……
还完全的不一致。
那年操场上的梧桐树是有的,树下的两个人也是有的。然而那个人谈笑的对象,却并不曾有什么女生——而是自己。
年少时一时心动,自此一生不悔。千万人阻拦,亦前往。初入大学时一场照面,开启了之后整整十年的爱恋。他以为他足够幸福,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。
同性恋又如何?男人又如何?他所要的,不过是那一点心动与温暖。
而今天,忽然的这个噩梦,让他心下慌乱不已。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,太过真相……让他不可抑制的一点点回想,一点点去寻找它是否存在的痕迹。
电话铃声忽然响了,思绪一下子断开,他到处翻找,才从枕头下拿出来。那屏幕上显示的名字,正是他十年甜蜜的恋人——季常。
拿起来接通,温柔的声音立刻倾泻出来,好像一下子抚平了他的不安。
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笑意。“还没起床?”
“刚醒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可能要过几天吧……”他犹疑了一下。“我想多陪陪我父母。”
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却笑了,有些调笑似的说道:“那你……什么时候陪陪我?”
这揶揄似的口气立刻让他脸红了,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总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不成熟。“别胡闹……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。”
“哈。”他轻笑一声,“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。”
电话断了,他的脸却更红了。甚至忍不住要去想回去之后的那种种…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燥热起来,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上午八点,他休假回国,在家呆着总想多睡会。此时躺倒在床上,却怎么也没了睡意。 周围很安静,父母应该都去公司了。没了睡意,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无用,终于一个腾身起来了。又走下楼去,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。
空荡荡的家里,很孤单的感觉。回来不过三天,却已经想他的很了。
不知道那个家伙,现在又在做着什么呢……他一面吃着面包一面随意想着,这个时间点的话,美国那边可是晚上,大概不是在工作,就是在看电影吧。无论专注还是休闲的样子都一样迷人,让他足足痴恋了十年,至今也不曾淡化一点的心中浓烈情感。
家中的电话又响了,他急忙起身去拿起。讲了几句,原来是苏父掉了一份文件在家里,要他帮忙送到公司里。
正好今天出门逛逛,好久没回国了,也不知道这个城市现在如何了。
。
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仍然没变,他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带他到这里来买衣服,总是叫他试穿女装,当时他扭捏着不乐意,却还是被服务员们掐红了脸颊。这个城市有他二十多年的记忆,从小到大,爱恨青春,都尽在于此。
苏父的公司就在商业街的边缘,一栋半新不旧的大楼,在这里也有十几年的历史。他上楼去把文件送给苏父,苏父看上去忙得很,也顾不得他,挥挥手就叫他走了。站在楼梯口等候电梯,忽然有个女人惊异不定的声音——
“你……你是苏言?”
苏言转头去看,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子,一身职业装,长发飘飘,是那种男人会喜欢的清纯类型。他大学毕业就出国了,认识他的话,也就只有大学同学们了,他飞速的在记忆中查找着这个女人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看他茫然的样子,这女子却笑了。“别想啦!你不认识我的,是我认识你。我也是S大毕业的,比你晚一届。”
她大大方方的笑着,又伸出手来。“我是李敏,现在在这里工作。”
苏言与她握了手,她的态度很好,倒是个性格很爽利的,让苏言一下子有些好感。
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?我听说你毕业就出国了。”
“是出国了。才回来……我来帮人送东西的。”他解释完了又好奇问道:“你怎么会认识我呢?”
李敏笑笑。“当时我是学生会宣传部的,我在季常部长手底下做事。你老是去找他,我们都认识你。”
原来是这样,他有点脸红。当时的自己懵懵懂懂,也不知道抱着是什么样的想法,总是忍不住的想要见到那个人。倒是让别人看着笑话了。他有点尴尬,又听的李敏说:“我要下班了。不如中午到对面咖啡馆喝一杯?”
苏言想了想,答应了。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大楼,又坐到对面咖啡馆里,因为这一片也是办公楼聚集的地方,咖啡馆也有不少人,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,苏明没怎么吃饭,因此只随便点了一杯咖啡。李敏倒像是很有兴致,还不忘要了不少的方糖。
“我就是喜欢吃甜的。”她吐吐舌,小女生似的笑了。
能够遇到一个有着记忆交集的人不容易,他们谈了很多,最多的,还是季常。
“季常现在也在美国吗?哎……我们当时都说嘛,他那么厉害的人,一定发展很棒。”